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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孤独的大使:孤身携狗驻守三年,无人陪伴时挖野菜充饥努力改善单调生活 199

中国最孤独的大使:孤身携狗驻守三年,无人陪伴时挖野菜充饥努力改善单调生活
1990年暮春,塔拉瓦环礁的补给船晚点三天才晃晃悠悠靠岸,码头上堆着的是面粉、柴油和几捆报纸——全部来自三千公里外的斐济。对外界来说,这片由33座珊瑚岛拼出的国度似乎只是赤道上的一条白线;对中国外交而言,它却是冷战后太平洋布局中的关键落点。彼时,中国刚与基里巴斯恢复邦交不久,首任临时代办吴钟华的名字才刚刚写进任命电文,文件落款的日期是1989年深秋。
岛上没山、没河,土地被海水和阳光轮番炙烤,树影下埋着二战遗留的炮弹碎片。当地人日出而作,主食是生鱼和面粉团。外交部的编制表上,“中国驻基里巴斯使馆”只有一个人——吴钟华。严格说来,他还兼任司机、水电工、厨师、卫生员,连院子里那面刚运来的五星红旗也是他亲手立起的。有人打趣他的头衔:“代办、参赞、随员、勤务,一肩挑。”他笑答:“任务不挑人,条件再荒也得干。”

最先考验他的是招待会。建馆动工才三天,就收到了外交部联系函,要求于本周末请各国驻塔拉瓦代表见面。岛上没有成套餐具,他只得把使馆唯一的办公桌搬进门厅,用手帕擦到发亮;然后划小船去一公里外的贝霄岛买椰子叶,再回头到渔村讨价换来几十条金枪鱼。灶台是两块火山石,中午40摄氏度的温度让铁锅都能当熨斗。招待会当晚,客人们惊讶于中式红烧鱼的色香味,英国高级专员悄声对他说:“一个人弄出这阵势,不容易啊。”他只是摆摆手,语气平常:“菜热了趁早吃,别让海风刮凉。”

工作之外,孤独沉得住却难排遣。警察局长看出端倪,送来一只半月龄的小黄狗,吴钟华随口给它取名“金娃”。圣诞前夜,外交部常务秘书带着妻子来访,笑着把另一只同窝幼犬塞进怀里,“让它们作伴,你也有人说话。”吴钟华摸着狗头打趣:“得嘞,以后我可算有‘下属’了。”夜深潮声拍岸,小狗蜷在脚边,像座不鸣的钟,提醒他岛外还有呼吸的世界。

真正的危险潜伏在脚下。贝霄岛曾是日军防御节点,钢筋暗堡埋得到处都是。一次清理院落时,吴钟华听见“咔”的一声金属脆响,从沙里刨出锈斑累累的迫击炮尾翼。排爆小组赶来时,热浪像烧开的水。队长低声一句:“再踩深一寸就炸。”那晚整座岛临时封锁,第二天清晨,吴钟华乘小艇把档案、国旗和两只金娃先运到塔拉瓦主岛,一切重来。新址选在泻湖北岸,不到90平方米,却远离未爆弹区;砖瓦是当地渔民帮忙烧制,水泥配比全靠手感。四个月后,使馆门前高扬的旗帜第一次在日出中展开,隔海可见。
饮食依旧清苦,他把海南带来的木瓜种子埋进院角,雨季里竟抽芽成林。更意外的是,他发现礁石上某种浅绿苔藓味道清新,切细拌进鱼肉,能遮腥增鲜。当地妇女围着学,中午热锅翻炒,香气顺风飘出老远。有人追着问:“中国调料真有这么神?”他指着满院的绿叶回笑:“不靠调料,靠耐心。”

三年过去,基里巴斯与中国的往来从零起步到每年多批渔业、气象合作项目落地,使馆的传真机与北京连线逐渐稳定。1992年8月的送别仪式上,常务秘书举杯,“你给我们带来一座真正的使馆。”吴钟华轻碰杯沿,只回一句:“这是份内事。”金娃在脚边汪了两声,像在回答岛民的掌声。汽艇驶离泻湖,他回望那面旗帜,风正好,帆也正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