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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活,就轮到你们被机枪点名。” 一个老农,趁着日本监工转身抽烟的空档,把一个

“干完活,就轮到你们被机枪点名。”
一个老农,趁着日本监工转身抽烟的空档,把一个水碗递到八路军战俘张思问的手里。碗沿磕碰着牙齿,一句话,贴着耳朵钻了进来。
老农的手微微抖着,用下巴朝远处一指。河对岸。
那之前,张思问和几百个弟兄,身份只有一个:特殊工人。
军装被磨成了布条,胳膊上的“八路”臂章,早被刺青盖了过去。每天,他们在刺刀下修铁路,吃的,是刮嗓子的橡子面糊糊。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人被“转移”。
工友们背地里说,所谓的“转移”,就是被拉到荒郊野外,用机枪“点名”。一个活口都不留。
老农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破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等死,还是跑?
没人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们开始用眼角余光丈量哨塔的距离,用吃饭的间隙,把铁钎在石头上一下下地磨。
机会,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来了。
看守的日本兵喝多了酒,鼾声盖过了风雨声。张思问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弟兄,猫着腰,用磨尖的铁钎死死抵住工棚的木板。一点,一点,撬开一道能钻过人的缝。
他们没发出一点声音,像几条泥鳅,滑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身后,是日军的怒吼和马蹄声。
他们不敢走大路,一头扎进荆棘丛里。鞋跑丢了,就光着脚跑,脚底板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疼。脑子里就一句话:“河对岸,就是苏联!”
饿了,就扒树皮往下咽。渴了,就喝坑里的泥水。
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当他们浑身是泥、半死不活地爬上一座山头时,一条宽阔的大江,出现在晨雾里。
江对岸,是陌生的土地。
那一刻,几个硬汉,抱着满是伤口的手臂,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有人说,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头,一句真话,比什么都值钱。
但说到底,真正救了他们的,是那个递水的陌生老农,还是他们自己骨子里那股子死也不认命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