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谋 杀(小说) 煤城铁中范老师爱体罚学生,不止一次把学生鼻子打出血,觉得这是恨

谋 杀(小说)

煤城铁中范老师爱体罚学生,不止一次把学生鼻子打出血,觉得这是恨铁不成钢,岂不知留下了师生恩怨。每当毕业季,就有即将走向社会的学生扬言收拾范老师,“报仇雪恨”。

煤城老站前街一户住两家,一家里屋一家外屋,共用厨房和走廊,厨房兼走廊大门从来不插。

范老师一家住里屋,外屋住的是列车长老吴家。厨房里摆着两家过日子的家什,自家人做饭不会拿错,可是外人绝对分不清。我们去范老师家洗水果时,端进来才知道用了老吴家面盆。

范师母在铁路俱乐部工作,去俱乐部看电影时便能听到范师母的广播,比如今天下午十七点上映日本影片《追捕》,请到售票处购票,排队入场,对号入座。

范师母工作时间宽松,白天在家做家务,傍晚才去俱乐部广播。范师母最会织毛衣,几乎义务为半个条街邻居织了毛衣。

这天中午范师母做好饭,就进屋赶织毛衣。厨房似乎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范师母以为是老吴家人回来吃午饭,没在意接着织毛衣。

等范老师与上小学的女儿范甜回家吃午饭时,一打开饭锅,只见白花花大米饭上放着一只灰色臭袜子和一把锋利尖刀!

老吴家人也看见了,赶忙喊邻居过来瞧。大伙纷纷说叨着,这还了得,去报告派出所吧,不然要出人命的。

范师母抹着眼泪给范甜几块饼干当午饭,范老师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等大伙吵吵着真要去报案时,他喊住邻居,各位高邻,都冷静一下,不能去报案。

人们不解其意,坏人把刀都放进饭锅里了,再不去报案非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可。

范老师摇摇头说,这个摸进厨房的人其实并不坏,一直在犹豫挣扎。他或同伙起初要谋杀我们一家人,把毒药放进饭里,可能现在全家人都已经中毒了。他后来把袜子放锅里,说明他不是真想害死我们,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许进来时狠心下毒,临走时又不忍心,放下袜子和刀,提醒勿食。

邻居听范范老师这么说,弄来一只早已不下蛋的老鸭,把米饭给其食用,过一会儿可怜的老鸭蹬腿死了。在场的邻居人人后背惊出冷汗,真悬啊!要是没有臭袜子在饭锅里恶心人,范老师一家人中午吃了,可怎么得了啊!

那么这把尖刀呢?刀插在锅里是什么意思?

范老师说,刀放锅里,意思应该是原本有仇怨,但犯不上杀人见血,“冤仇”到此为止了。

范老师请求邻居不要到派出所报案,也别去告诉街道干部,不能乱怀疑铁中的学生,事情已经过去,没出事就此放下。他求几位邻居深埋处理了那只老鸭和一锅米饭,别让拾荒者误食。

此后范老师和吴车长家商量好,厨房大门早晚都插上,回家的人敲门不嫌麻烦,问清后开门,以防歹人潜入。再就是范老师也改变了自己,性格变得温和,再也没体罚过学生。

二十多年后,我回到煤城站前街看老邻居还有范老师,他已经从铁中退休,范师母几年前病逝,女儿范甜成了生物学博士。

我说,想起来真有点后怕,当年那天中午,投毒的人要是下毒后直接走了,没在锅里放下臭袜子和那把刀,我们可就少了一位女生物学家啊!

范老师说,事情都是过去之后,才感受它的严重性。退休这几家年常有人邀请我去吃饭,参加了几届学生聚会。酒席高潮时,总有学生过来抱住我哭着说,感谢我改变了其命运,要是当年我们家去派出所报案,就没有他们的今天了。

范老师疑惑地望着我说,你说奇怪不,我家只被投过一次毒,怎么好多人说是自己干的呢?他们不是一届的不可能集体作案。难道都曾经想下毒报复?后来只有一个人真下了手,其他人只是有过想法?二十年后小伙子变成中年大叔,在酒精作用下,搞不清楚自己做过还是想过了?那个投毒的人,肯定也在某一次聚会时,悄悄来过我身边啊!

我离开侯老师家,忽然感觉一阵惊悚。二十年难道想法和事实的界限真可能在记忆里模糊掉吗?没做过的渐渐变成了事实,真相却悄无声息躲在阴暗角落潜伏成幻影!

又过了十年,我再回煤城站前街,范老师已经住进一家养老院。我去看他,范老师似乎认出了我,但叫不出我名字。静默半天,老师忽然哭了,哆哆嗦嗦用旧手帕擦着眼泪说,你是我学生,我对不起你呀,饭锅里的毒是我偷偷下的,污蔑了你们这些学生的名声。

范老师呜呜哭,身体不停地颤抖。我赶紧找来护理人员,求他们帮助老师情绪平缓下来,别出意外。

护理员安慰一下范老师,出来对我说,你是他学生吧,只要是老铁中学生来看他,老头必定哭着承认是自己给自家下毒,坏了学生名声。他有时候还说是老伴下的毒,是在他授意下干的。

护理员摇摇头接着说,老头脑子出了问题,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也拿不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告别范老师时,我悄声告诉他,哪天中午放进饭锅里的袜子是我哥的,他不想再隐瞒了,求你原谅他!

范老师望着我,沉默不语。

走在煤城老街上,老铁中已经变成大卖场。我苦思冥想,当年到底是谁下毒?
,难道真是范老师或范师母?以此警告那些想报复的人!那么我哥为什么捎话给范老师,表示忏悔?虽然他脑子有些坏了,难道只有不清醒的人惦记着忏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