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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周断代工程根据利簋上的铭文和天文现象,计算出牧野之战的时间是公元前1046年

夏商周断代工程根据利簋上的铭文和天文现象,计算出牧野之战的时间是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

但这个日期,受限于上古史料残缺的客观原因,一般被表述为“最优解”,而不是笃定牧野之战真就发生在这个日期。

从汉朝开始,人们就已经搞不明白牧野之战到底发生在哪一年了。

有学者统计过,从古至今,关于牧野之战年份的说法,光是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就有44种之多,时间跨度112年!

而牧野之战的日期测定对商周断代至关重要。

只有把牧野之战的事件确定下来,才能理清西周诸王的纪年。

而测定牧野之战日期的最大依据,自然是国宝级青铜器利簋。

利簋是至今为止发现的最早的西周青铜器。

内部有33字铭文:

武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阑师,赐有(右)事(史)利金,用作檀公宝尊彝。

这直接从考古实物上证明了武王伐纣牧野之战的存在,而不是后世文献附会。

更重要的是,铭文确定了牧野之战的日子:甲子日。

还记录了牧野之战时的一个特殊天象:岁鼎。也就是木星当空。

只要利用天文学方式确定能够同时满足甲子日和木星当空的日子,就能够确定牧野之战的具体时间。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甲子日是干支纪日的第一天,每60天一次。

木星当空是一种天象,一年多有一次。

那么在武王伐纣有可能的112年时间范围内,能同时满足甲子日和木星当空的日子,没有几十次也有十几次。

该怎么确定具体日期呢?

团队首先要做的,是缩短时间范围。

112年的日子太宽泛了。

考古学家以三个遗址为时间轴。

一是陕西的丰镐遗址。

这是周文王和周武王在伐纣前建的城,能测算出牧野之战最早不早于什么时候。

二是北京的琉璃河遗址。

这是武王伐纣成功之后分封的燕国都城,能测算出牧野之战最晚不晚于什么时候。

三是山西的曲村-天马遗址。

这是武王嫡次子的封地,同样是在武王伐纣之后分封的,能测算出牧野之战最晚不晚于什么时候。

通过对这些遗址碳14鉴定和AMS测年,团队把武王伐纣的时间范围缩短到公元前1050年到公元前1020年,时间跨度为30年。

可是在这30年里,能够同时满足甲子日和木星当空的日子,依然有很多个。

怎么办呢?

只能从传世文献入手。

传世文献里记载了关于牧野之战的很多天象。

只要从这30年里找出同时满足这些天象的日子,就可以确定牧野之战的时间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

读史书比较多的朋友都知道,史料里的天象记录,并不完全可信。

每当历史上发生大事件的时候,史官就喜欢附会一个天象来说明天人感应。

例如史书当中关于“荧惑守心”这一天象的记载,有一半都是不准的。

牧野之战更是天象附会的重灾区。

牧野之战是周朝的立国之战,而古代的王朝都遵循周朝的周礼。

在史官们的心目中,牧野之战的地位可太特殊了。

以至于传世文献里关于牧野之战天象的记载,有16种之多。

有些还是自相矛盾的,发生这种天象的同时必然不可能发生另一种。

可是上古史料残缺,无法确定这些天象究竟哪个是真正发生在牧野之战,哪个是后人附会。

工作组只能想方设法严格筛选。

先把如彗星之中难以定位是什么彗星的筛出去。

再看自相矛盾的天象当中,文献溯源哪个更可能为真。

但到了这一步,就可能会出现误差了。

因为一旦选错一个天象,就有可能得出不同的结论。

而两个测算的独立团队,也果然通过他们对天象的理解,测算出了两个不一样的方案。

一个是公元前1044年1月9日凌晨4时55分。

另一个是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

最终夏商周断代工程的团队通过论证之后,认为前1046年1月20日能满足更多天象,且符合金文历谱。

把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定位牧野之战的最优解。

注意这里的表述是“最优解”,而不是板上钉钉确认,一定是这个日子。

但因为上古史料残缺的客观原因,这个日子在学术界一直存在争议。

可是当当前的考古成果和文献条件下,也难以测算出比这个更符合已有考古和文献记载的日期了。

所以更准确来说,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是已知条件下最有可能的牧野之战发生的日期,而不是板上钉钉的日期。

而这个日期究竟是不是真的是牧野之战发生的日子,恐怕还得看日后考古有没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