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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张勋只是那个带着辫子军闹复辟的“辫帅”?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清廷正儿八经

你以为张勋只是那个带着辫子军闹复辟的“辫帅”?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清廷正儿八经的末任两江总督,算得上晚清十大总督里的特殊存在。

南京城破那天,张勋带着残兵往徐州方向退。

脚还没站稳,北京的委任状就追上来了,江苏巡抚,署理两江总督,外带一个南洋大臣,一个刚把省城丢干净的败将,转身成了名义上管江苏、安徽、江西的封疆大吏。

这道任命下来没几个月,宣统就退了位,大清最后一任两江总督,就是这么当上的。

这种当法,搁谁身上都觉得拧巴,可要弄明白张勋为什么肯接,还得从头说。

张勋是江西奉新人,地道的苦出身,八岁没了娘,十二岁没了爹,给富户放过牛,当过书童,光绪十年在长沙投军,跟着部队进广西打中法战争,镇南关一仗立了功,才一级一级往上爬。

后来到天津投了袁世凯的新建陆军,又被调进京城宿卫端门,给慈禧、光绪当过扈从。

一个放牛娃,混到能在皇帝身边站岗,这份际遇是谁给的,张勋心里门儿清,晚清那几位手握重兵的总督,多半是科甲正途,读书考功名熬上来的文官底子。

张勋走的是另一条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夫。

两江这个位子,旁人靠资历坐,他靠的是一场打输了的仗。

宣统三年秋天,张勋调任江南提督,统着十几营江防军驻南京,武昌一声枪响,南方各省督抚要么宣布独立,要么换上便装跑路。

两江总督张人骏稳不住局面,江宁将军铁良的旗营早不顶用。

新军第九镇要响应起义,张勋偏不干,城里三股人马,互相不服,谁也指挥不动谁,他带着自己那点兵死扛,雨花台一带打得最凶,反复拉锯。

扛到十二月初,南京还是丢了,残部退往徐州。

仗打输了,朝廷反倒给他升了官,张人骏请辞,清廷把两江总督的印信,发给了这个退到徐州、手里早没了南京的人,你说这印信还值几个钱?

三省之地大半已经换了旗,能听调遣的,剩下身边几千号兵。

可这一纸任命,张勋认了一辈子,清帝退位,部队被改编,袁世凯让他换防兖州,番号都换了,张勋只有一样不肯换,辫子。

全军上下,谁也不准剪,号坎还穿着,见了人照旧磕头下跪。

旁人剪辫子图个利索,他偏要留着这根东西在脑后晃荡,辫帅这个外号,辫子军这支队伍,就是这么来的,本以为日子能这么混下去。

民国二年闹二次革命,张勋替袁世凯卖命,带兵打回南京。

这一回赢了,可辫子军进城之后干的那些事,至今还是南京人翻起来就皱眉的旧账,袁世凯封他定武上将军,又给了个长江巡阅使,坐镇徐州,俨然一方诸侯。

偏偏一个机会,把他往火坑里又推了一把。

袁世凯死后,黎元洪当大总统,段祺瑞做国务总理,两人为了要不要对德宣战吵翻了天,史称府院之争,黎元洪想拉张勋进京调停。

手握重兵的辫帅一听就来了精神,调停是个幌子,心里揣的是另一桩大事。

民国六年六月,张勋带着五千辫子军北上,大摇大摆开进北京,把黎元洪从总统府里赶了出去,六月三十号夜里,换上蓝纱袍、黄马褂,戴上花翎,领着康有为那帮遗老钻进紫禁城。

七月一号凌晨,把十二岁的溥仪从养心殿里请出来,重新扶上龙椅。

年号改回宣统九年,全城又挂起黄龙旗,连压箱底的旧辫子都有人翻出来重新戴上。

张勋自封议政大臣,兼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溥仪又赏了个忠勇亲王,这位大清末任两江总督,转头就把两江总督的位子,封给了冯国璋。

两广总督、各省巡抚提督,一口气全安排上。

当年亲手送走的那套封疆大吏班底,被他在这十几天里,照着记忆又摆了一遍,你说他是真不懂民国已经立了六年,还是压根不想懂?

答得最快的是段祺瑞,讨逆军一组起来,飞机往紫禁城上空丢了几颗小炸弹,辫子军一触即溃。

前后十二天,复辟散场,张勋逃进东交民巷的荷兰使馆,溥仪再退一回位,那个忠勇亲王,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亲王。

按常理,闹到这步,该身败名裂了。

偏没有,各省督军当初都签过字支持复辟,谁也不敢翻脸把他往死里整,民国政府第二年就把他赦了,张勋搬进天津租界,置下大笔产业,照样过得滋润。

一九二三年九月,病故于天津。

怪就怪在身后这一场,当年跟他动过手、骂过他、政见对头的那些人,挽联一副接一副送上门,溥仪赐谥忠武,灵柩从天津运回江西奉新,一路走走停停,沿途百姓自发摆祭,挪了一个多月才到家。

老家人记着的,是另一个张勋。

发迹之后,赤田村的老乡每户送一座大瓦房,在京求学的江西籍学生,挨个发钱,后来名动天下的方志敏、许德珩这些人,年轻时都拿过他的接济。

一个拼了命要把皇帝抬回龙椅的人,掏钱供出来的,是一拨日后要把这套东西连根拔掉的年轻人。

那根辫子,他留到了最后,至于留着到底图个什么,没留下一句话。

参考信息出处:
中国新闻网《末路"辫帅"张勋鏖战金陵》(2011年)——南京之战与江南提督任内经过
《申报》1917年7月相关复辟报道(近代报刊数据库存档)——丁巳复辟十二天的当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