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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在喝下那杯致命毒酒前才猛然醒悟,梁山泊真正的主宰者其实另有其人,并非他本人

宋江在喝下那杯致命毒酒前才猛然醒悟,梁山泊真正的主宰者其实另有其人,并非他本人
1119年秋夜,梁山泊的议事大厅燃着零落的松明,火星时闪时灭,把墙上“替天行道”四字映得忽明忽暗。二等头领们围坐一圈,人人都在等一句话:谁来掌这座水泊的舵。那晚没有人提起宋江的病势,也没人提起晁天王坟头的新土,空气却被一种不安的默契压得透不过气。
灯影摇晃中,几面旗帜格外扎眼。白面书生系在吴用座后的,是谋士集团的标记;黑虎头旗立在一旁,那是李逵率领的亡命汉子;另有一角,卢俊义和呼延灼的军将亲兵站得笔直,绣着“河北义军”的蓝旌被夜风轻轻掀起。众目睽睽,人人都清楚:领袖空位已摆在当场,谁都不敢第一个伸手。

晁盖倒在曾头市中箭那日,流言跟着尸身一起回到水泊——“射中我的,就做梁山之主”。话是真是假,没人深究,因为每个派系都能从中找到转圜余地。最要紧的是,山寨十万兄弟不能群龙无首。吴用低声盘算,呼延灼沉默以对,卢俊义似欲言又止,一连七日没有结果。
这时的宋江很安静。作为昔日郓城县的押司,他比谁都懂笔墨管账的分量。盐引、军需、粮折,全得他来批红盖章。越是兵马疲敝,越离不开如此一支手可以让镖银化作军饷的“笔兵”。就凭这一点,他已占了先机,却装作不知。
李逵性急,几次闯进帐外嚷嚷,“哥哥,这山是咱们的,凭什么让旁人来当家?”宋江只笑,“黑旋风,你且莫乱。”言下之意,是要把这股火暂压住,先让对方亮出底牌。第二天,他真的将山主位子递给卢俊义。卢俊义抚须摇头:“我若坐此位,河北弟兄未必服气。还请公明哥暂摄军心。”呼延灼更干脆,声称“末将受先帝厚恩,不敢越礼”。两人这番推拒,看似谦逊,实则各有算盘:一边不愿背离旧主,一边又不想在这座水寨里与众人缠斗。众目回转,目光只好再落到宋江身上。

于是有了攻东平府的赌局。谁先破城,谁就执掌帅印。卢俊义挂帅北门,被坚城拒守;呼延灼火攻西寨,却被水军截断后路。宋江却自东南角夜渡湖水,以小舟突袭闸口,一灯为号,李俊水军杀入城河。天未亮,东平鼓楼已升起“替天”旗。兄弟们欢声四起,手中刀枪与旗帜在月色里交错,宋江的名字被众口齐呼,争夺终告一段落。
首领的考验才刚开始。徽宗朝廷困于边患,户部吃紧,招安成了最快速也最廉价的平乱手段。高俅与蔡京交相筹划,“先封官,再解体”,成了既定方略。使者带着诏敕进寨,捧出御酒与金册。吴用暗叹:“这是掺蜜的钩子。”可喝与不喝,都是赌命。

从开封到燕云,破辽的冰雪让兄弟的尸身一层层埋进黑土;转战江南,又有方腊的藤甲兵让弓箭如雨。梁山十万之师回头只剩三千。李逵抬着断刀喘息,“早知道就不下山。”宋江沉默不语,眼神穿过战场焦土,看见的却是当年泊水里飘来的第一只乌篷船。
战后论功行赏,宋江受封武德大夫、楚州安抚使,表面风光,实则四面楚歌。有人悄悄提醒:“圣上疑心重,你的兵多,又有民望,当心官家夜长梦多。”他只是苦笑,一笔笔为兄弟抚恤银两写下姓名。纸上黑字越多,他的背越发佝偻。

润州冬霜里,禁军校尉奉旨送来御赐温酒。宋江端碗,微抖。李逵冲进堂前:“哥哥,别喝!小的替你试。”宋江摆手,“傻兄弟,这碗是官家的恩情,也是规矩。”他仰头,酒过喉咙,微甘而涩。灯下,他忽然想明白,梁山真正的主事人自始至终并非宋江,更不是已逝的晁盖,而是那座远在汴梁、悬着御笔朱书的皇城。梁山不过是一支临时被征用的锐器,用罢就要还鞘。
毒性从胸口烧到四肢的那一刻,宋江吩咐:“埋我与天王同冢。”这是他最后一次为那面“替天”大旗尽忠。湖风猎猎,昔日的战船已朽在水草间,剩下的传说随浪远去,权力的手却从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