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儿子儿媳领着孙女回家之后，我的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安静，跟之前的喧嚣，都让我心生喜悦。

每次跟儿子一家相聚，他们离开之后，我都会或多或少地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孙女的爷爷，儿子的爸爸。

如果，他还活着，他看到现在儿子一家三口的模样，是不是很欣慰，很高兴？

昨天上午，我就问儿子：“你和雪宝什么时候来？”

他说：“我们已经回家了，我们出去玩的早，现在天热了就回家，怕她中暑。”

儿子还发来孙女雪宝的视频：

敞开的车里，雪宝趴在座椅上吃葡萄，她睁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镜头，笑呵呵地说：“爸爸，我是不是要中暑啊？”

雪宝的小样，可爱极了。

我想见孙女，但又不能太强求，就说：“那明天吧。”

我和儿子约定明天上午九点，他带着雪宝来我家玩。

不过，午后三点多，儿子忽然打来视频，雪宝懒洋洋地躺在枕头上，软软糯糯的声音央求我：“奶奶，我想见你，想跟你玩——”

每当这时候，我的心就被雪宝的声音融化了。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来，奶奶等你。”

儿子跟我约定，晚上一起吃火锅。儿子说：“明天不能去你家，我要带着雪宝去打针。”

哦，我还以为明天还能再跟雪宝玩一次呢。

晚上，我们一家吃完饭，从饭店回到我家，我和雪宝就玩起来。

昨天儿媳还在感冒，她吃完饭很累，就躺下睡了。她睡的打鼾了。那声音听着很家常，仿佛我和儿媳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我和雪宝画画，拼图，后来，拼图全部拼完，我就去厨房，打算给大乖做点吃的。

昨天从饭店拿回来的饭菜，没给大乖，我给大乖蒸点地瓜。大乖最近便秘，吃点地瓜能好一些。

我扎着围裙干活，雪宝可喜欢跟在我身后忙碌。

她拽着我的衣角，仰着小胖脸笑眯眯地央求：“奶奶，我也要扎围裙。”

奶奶家啥都有，围裙必须安排上。

我把自己平时工作扎的花围裙拿出来，给孙女扎上。

雪宝发现围裙长，就说：“奶奶，围裙太长了。”

这还能难住做奶奶的人？我说：“放心，奶奶帮你。”

我把围裙折上一截，用腰带系在雪宝腰里。小花围裙雪宝穿着更好看了。

雪宝发现我书柜里的跳绳和口袋，一会儿她想玩跳绳，一会儿她张罗玩扔口袋。

最后，雪宝抓着四个花口袋来找我：“奶奶，我们玩扔口袋呀？”

我说：“没问题，开玩！”

孙女把口袋一个一个地扔给我，我一一地接住，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扔给雪宝，雪宝再一一地接住。

无论是我接住口袋，还是雪宝接住口袋，雪宝都惊喜地惊叫。

她这种高兴，在佛家叫随喜。只要有高兴的事情，别管是谁的高兴事，咱都跟着高兴。

雪宝乐观，幽默，总是哼哼唧唧地唱啊，笑啊，靠在我身上闹啊，我就喜欢她这性格。

为了逗雪宝，每次轮到我接口袋的时候，我就像擂台上的拳击手一样，“嘿！哈！”吆喝两声，然后身体快速地左右跳动两下，把雪宝逗地哈哈大笑。

儿媳睡醒，从卧室出来，看到我俩玩，她就对雪宝说：“你也嘿哈一下。”

雪宝就学我，“嘿！哈！”，浑身抖动，没把我们笑抽了。

雪宝再给我扔口袋的时候，她就提出要求：“奶奶，你嘿！哈！”，小家伙可逗乐了。

儿子这次来，从后备箱给我抱来好几箱东西，牛奶，苞米，还有洗发水，沐浴露。

儿子告诉我苞米怎么煮，要煮多久。

天黑了，他们下楼回家，我抱着大乖送他们下楼。

小孙女披着我的衣服，在前面噌噌地下楼。

雪宝刚刚过完三周岁的生日，总感觉她像个大孩子。有时候我们俩玩，她也让着我。不让着我也不行，我这个奶奶有时候也耍赖。

他们走了之后，我在夜色里陪着大乖在小区散步。忽然想起天上那个人，如果没有他，现在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想起他第一次给我写情书，一页稿纸，他写了不到半页，还有好几个错别字。

当时觉得好玩，觉得一切都美好……

是生活，让我们改变了旧时模样。

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这一夜，窗外风声大作，屋内灯光温柔。

那些染了旧时光的情书，有他的，有我的，都在岁月的折痕里，消散了。唯有余香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