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贷款35万，期限3年，到期后还不上，银行联系不到，到她家催收，这才发现，女子已经去世，银行的人当时腿都软了，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去。

 
这事是我一个在银行上班的朋友跟我说的，真事，听着心里堵得慌。

 
那天朋友和同事老周开车去的，地址在城南那片老小区，楼龄得有三十年了，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

俩人爬了六层楼，气喘吁吁站在门口，防盗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

 
老周抬手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隔壁门开了，探出个花白头发的大妈，上下打量他们两眼，问你们找谁。

朋友赶紧亮工作证，说我们是银行的，找王秀兰。

大妈脸色一下就变了，说你们不知道啊，人没了，上个月走的，胰腺癌，从查出来到走就四个月。

 
老周当时脸色就白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腿真软了。

朋友说他在后面扶着门框，看着老周那个样子，自己后背也冒凉气。

俩人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去，最后还是大妈说你们别杵着了，进来坐会儿吧。

 
屋里采光不好，客厅摆着张老式布沙发，茶几上还放着半瓶止痛药。

大妈给他们倒了水，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王秀兰是单亲妈妈，老公十年前出车祸没了，自己带个儿子过。

前年儿子考上大学，学费凑不齐，她就从银行贷了那35万，想着分期慢慢还。

结果今年年初查出来胰腺癌，人一下子就垮了。

 
朋友问那她儿子呢。

 
大妈说在外地上大学，她妈瞒着他，到死都没让学校通知孩子。

后来孩子放假回来才知道，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跪在骨灰盒前面哭得站不起来。

她治病把钱都花差不多了，最后连丧葬费都是我们几个老邻居凑的。

 
老周在旁边闷着头抽烟，一句话没说。

催收干了五六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撒泼打滚的，哭穷卖惨的，放狗咬人的，可这回，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朋友翻出贷款合同看了看，王秀兰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她儿子张磊，电话早就打不通了。

他又翻了一遍档案，发现这35万本金加利息已经滚到将近40万了。

 
从王秀兰家出来，老周把烟头狠狠踩灭，说这账，我他妈怎么追。

 
回去路上俩人谁都没说话。

到了行里，朋友把情况如实写了报告交上去，领导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句，走资产核销程序吧，这笔债，行里认了。

 
事情还没完。

 
过了一个月，有个小伙子找上门来，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背个旧书包。

他掏出身份证，说他叫张磊，是王秀兰的儿子。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他就站在那里，声音不大但很稳，说我妈的债，我来还，能不能给我重新做个分期，我现在在学校送外卖，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四年大学读完就正式工作，到时候多还点。

 
朋友说他当时听完，手里那支笔差点没握住。

 
行里研究了两天，最后给了个方案，减免全部利息和罚息，本金35万分十年还，前四年每月只还两百块钱，等毕业工作后再恢复正常还款。

张磊签完字，站起来给所有人鞠了一躬。

 
老周那天也在，签完字之后他把张磊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塞给他，里面是五千块钱。

老周说你拿着吃饭，别跟我废话，我当年要是有人帮一把，也不至于干催收。

 
朋友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俩在路边摊喝啤酒，他说干了这么多年银行，第一次觉得规矩之外，还有人味。

 
现在张磊每个月准时还款，两百块钱，一笔不落。

 
大家说，这样处理，算不算有点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