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马玉仁中将带着3000土匪血洗江苏古镇，掳走多名妇女。1940年，他带队向日军发起冲锋，壮烈牺牲。

1930年秋，江苏交界处的千年古镇沙沟。 沙沟是繁华重镇，也是省议员赵雨生的地盘。赵雨生看不惯马玉仁部下四处扰民、甚至贩卖毒品，多次向上头呈递文书弹劾告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马玉仁大怒。他平生最恨背后捅刀子的人：“姓赵的找死，老子成全他！” 农历八月十七，马玉仁点齐三千土匪与旧部，备下几十条大船，借着水路从北荡直扑沙沟。

突袭来得毫无预兆。镇上仅有的十几个大刀队员拔刀拦路。土匪一拥而上，乱枪齐发，大刀队全军覆没，鲜血染红了街道。 “给我抢！赵雨生留活口！”马玉仁下令。 枪声与哀嚎响彻古镇。二十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当场打死。几百家商铺的大门被踹开，金银细软、布匹洋货被洗劫一空，装满了几十条大船。多名青年女子被扯着头发，强行掳上船头。

赵雨生无路可逃，被五花大绑押到马玉仁面前。 “告我？再去阎王爷那告吧！”马玉仁冷笑。大船满载而归，赵雨生被押回马家荡，不久后吃了一颗枪子。 沙沟一劫，繁华灰飞烟灭，从此一蹶不振。马玉仁凶名震动全省。

时局翻覆。1937年，抗战爆发，日军全面侵华。 谁也没想到，曾经作恶一方的马玉仁，骨子里的江湖血性被彻底激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面对国难，马玉仁拍案而起，“吾老矣，吾尤将吾未亡之躯，奔赴疆场，马革裹尸，何所惧哉！” 他不要政府的钱，散尽家财，自筹粮饷，拉起抗日队伍，出任苏鲁战区第一路游击司令。

有人劝他明哲保身。他掏出枪重重拍在桌上，立下铁规：“谁当汉奸，我就打死谁！” 军中参谋长暗中勾结日本人，他查实后一枪毙命。亲侄子动了投敌的心思，他大义灭亲，照杀不误。 土匪变成了铁血将军。国家危亡面前，江湖大盗选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1940年1月3日，射阳三合尖。 一百多名日军端着刺刀发起扫荡。马玉仁的部下多是新兵，没见过这种阵仗。日军火力猛烈，新兵们畏敌不前，纷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退？马玉仁眼里揉不进沙子。 他大喝一声：“只准就地卧倒射击，不准撤退！谁退打死谁！”

阵地岌岌可危，日军趁势压上。65岁的马玉仁推开警卫，一把抓起冲锋枪，翻出掩体。 “弟兄们，子弹不打有福的孩子！跟我冲！” 老将须发皆张，扣动扳机冲在最前面。

主帅拼命，新兵们咬牙跃起，跟在马玉仁身后发起反冲锋。 突然，一排机枪子弹扫过。马玉仁小腿中弹，单膝重重跪地。他咬紧牙关，挣扎着刚要起身继续阻击，腹部又中一弹。鲜血瞬间染透了军装。 卫兵冒死扑上来救护，想把他背下火线。 “走不掉了。”马玉仁喘着粗气，自知性命难保。他忍着剧痛，伸手解下脖子上的绿围巾。 他把随身的百朗灵手枪、金链怀表一股脑儿裹进围巾，用尽最后力气向丈外的荒草丛中抛去。 “别让小鬼子认出我来……” 他不愿遗物被日军缴获，更不愿死后遗体受辱。手枪抛出，马玉仁因失血过多，气绝身亡，享年65岁。

马玉仁死了。

国民政府追赠他为陆军中将。前半生，他是洗劫沙沟、作恶一方的盐枭军阀；后半生，他是毁家纾难、铁血抗日的游击司令。他死在了向日军冲锋的路上，以绝不妥协的做派，洗刷了一身匪气。国家危亡之际，个人的私怨与恶名被丢进战火，这个冷峻而暴戾的六十五岁老人，最终在历史的账本上，写下了一段无法复制的马革裹尸的残忍与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