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开着收割机涌入河南的机手们来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你只管收麦，其他的事，河南替你办了。车刚下高速，栏杆直接抬起，免费。一只手伸进驾驶室，不是来收钱，是塞进来一个大袋子。袋子里是泡面、火腿肠、面包，还有花露水和藿香正气水。到了地头，太阳烤着铁皮。种植户早就在那等着了，他不是先谈亩数，而是直接把一箱冰镇矿泉水、一盘自家腌的变蛋、几根刚摘的黄瓜怼到你面前。一根烟递过来，他自己也点上一根，说，放心割，地是死的，亩数不会跑。中午，机器一停，饭就送到了地头。不是干巴巴的盒饭，是一大碗捞面条，配着蒜汁和凉菜，就地一蹲，呼噜呼噜下肚，那种踏实感，跟在家一样。人心换人心。机手收完自己的活，看到旁边地里有个老大爷，腰都直不起来，还在用镰刀一点点划拉。他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轰隆一声就把那几分地给收了，没要一分钱。所以每年走的时候，那句吼出车窗的“明年还来哈”，不是一句客套。那是一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