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一位留苏的青年军官学成回国。在北京,他把从苏联带回来的一份武器资料,郑重地交给了炮兵科学研究院的郑民达同志。不久,一个代号为J-203的项目上马,贺龙元帅称赞:应该给这个小东西喊万岁!
一具火箭筒能不能改变步兵的处境?放在今天看,答案似乎不难。
可在20世纪60年代初,这件事并不轻松。那时候,步兵班遇到坦克,手里最现实的反坦克武器,主要还是56式40毫米火箭筒,也就是很多老兵口中的“老40”。
“老40”不是不能用,它装备早、结构熟、生产也顺手。但它有个很麻烦的问题:有效直射距离短,大约只有100米。
战士要想打中装甲目标,就得靠得很近,战场上多往前走几十米,可能就意味着被机枪、炮火和伴随步兵盯上。这种压力,不是坐在图纸前能完全体会的。
步兵火箭筒手扛着武器往前摸,身边没有厚装甲保护,打一发之后还要转移。武器射得远一点,命中把握高一点,人活下来的机会就多一点。
改进反坦克火力,成了部队和科研单位都绕不开的问题。转折点出现在1963年。
曹刚川从苏联学习回国,把带回来的RPG-7相关资料交给了炮兵科学研究院。郑民达等科研人员看到资料后,很快注意到RPG-7的价值。
它不是简单把旧火箭筒做大,而是采用无后坐力发射与火箭增程相结合的办法。弹体离开发射筒以后,还能继续获得动力,射程和破甲能力都比老式装备更有看头。
这就等于给步兵多留了一段安全距离,过去必须接近到100米上下,现在理论上可以把距离拉到300米左右。对火箭筒手来说,这不是数字好看,而是战场上能不能从容一点、能不能再找机会补射的区别。
项目很快启动,代号J-203。科研人员没有把它当成简单仿制品处理,而是围绕弹体、发射筒、瞄准方式、加工精度等问题反复琢磨。
那时国内工业条件有限,很多环节不能照搬,必须边试边改,边打靶边找毛病。1964年8月,新40在北京进行了汇报表演。
贺龙元帅看到这个“小家伙”能打坦克,还能打到300米外,十分高兴,才说出了那句流传很广的话:这么一个小东西能打坦克,还能打300米,应该喊万岁。可军工生产不是一句称赞就能拍板。
反对声音很快出现。有人认为“老40”已经成熟,继续改进更稳;有人担心新40结构复杂、加工难度大,尤其是远距离射击时,弹道受风影响明显,精度不好控制。
这些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武器上战场,不能只看纸面性能。
工厂能不能稳定生产,部队能不能快速掌握,弹药会不会出问题,都是硬指标。于是,围绕新40是否继续推进,科研部门、生产单位和部队之间出现了明显分歧。
为稳妥起见,老40改进和新40研制并行推进。老40改借鉴了一些新思路,但没有完全照着RPG-7的路线走。
为了让飞行更稳定,科研人员牺牲了部分射程,把射程控制在约150米左右,以换取更容易掌握的精度。表面上看,这条路更保险,工厂熟悉,部队也不用大改训练方式,可是,150米和300米之间的差距依然很大。
前者只是比原来好一些,后者则可能真正改变火箭筒手与装甲目标之间的距离关系。到底谁更适合部队,不能靠嘴争。
J-203项目组后来在沈阳军区组织试验,从一个连的各班里挑选熟悉老40的火箭筒手,经过简单培训后,让他们直接用新40射击200米外的活动目标。结果63发命中50发,命中率达到79%。
这组数据很有分量,它说明新40不是只能由少数技术尖子操作,普通基层火箭筒手经过短时间训练,也能打出不错效果。原先关于“不好用”“不好掌握”的担心,被靶场成绩压下去不少。
孔从洲当时担任炮兵副司令,他支持新40不能轻易下马。他的态度很明确:老40改可以继续,新40也要继续,让部队在实际使用中比较。
这个决定给J-203留下了继续成熟的机会,也避免了一个有潜力的项目过早被放弃。后来,老40改曾经一度占先,生产出不少火箭筒和弹药。
但在部队使用过程中,它出现过炸膛事故,安全性受到影响。对单兵武器来说,可靠性就是底线。
一个战士把武器扛在肩上,最怕的不是打不远,而是还没打出去就出事。天平逐渐转向新40。
经过多轮改进和试验,1970年8月10日,新40正式完成设计定型,名称为1969年式40毫米火箭筒,也就是后来大家熟悉的69式40毫米火箭筒。
69式定型后,很快进入大规模装备阶段。当时北方装甲压力很大,我国在多地建设火箭筒和火箭弹生产能力,尤其是新疆、甘肃、吉林等地的工厂建设很紧。
很快,相关产能达到年产约2万具火箭筒、42万发火箭弹的水平。大量装备基层后,69式进入步兵班,成了很长一段时期内常见的反坦克武器。
它不只是用来打坦克,也能打工事、打火力点、打轻型装甲车辆。在山地、村镇、阵地前沿,这类便携火力有时比重装备更灵活。
后续改进也没有停止。科研单位围绕火箭弹继续下功夫,陆续定型新弹种,破甲能力提升到150毫米、180毫米等不同水平,对付当时常见装甲目标更有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