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叮嘱:“姑娘们,论文交给王老师”,他病床上改完最后一份毕业论文,却没等到学生答辩那天,63岁。
宁应之教授走了,5月27日早上八点二十八分,在宁波。
他走前两天还在微信上回学生消息,说论文让王老师盯,答辩找谁联系,就业材料发哪个邮箱。
学生截图里,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一条条写清楚,像在布置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作业。
他是西北师大生命学院的教授,也是原生动物学家。
别人研究基因、蛋白,他蹲在甘南湿地泥滩里捞水样,显微镜下数纤毛虫,一数就是二十多年。
《中国土壤动物》《麦积山微型生物多样性》这些书,他主编写了三本,全是冷门里的冷门,没人抢着干的事。
当过院长,但办公室门常年开着,学生去问问题,他常放下手头事,先讲十分钟。
后来不干院长了,还带着博士生跑野外,教本科生认原生动物,课表上“动物学实验”一直挂着他的名字。
有老师说,他退了以后,开题答辩、中期检查、盲审意见,照样一条条写满三页纸。
今年带的三个硕士生,两个论文已定稿,一个还在改。
他走前两周,把那个学生的终稿拉到凌晨两点,逐句标红修改,连标点都调了。
现在人走了,学生还没答辩,材料堆在系里,王老师接过去,一句没多说,只让抓紧时间。
学院官网变黑白那天,我刷到一页通知,说暂停本周所有学术活动。
5月29日宁波告别,5月31日兰州再办一场。
他生在湖南隆回,读书在兰州,最后病休在宁波,骨灰却要回到西北——学生说,老师说过,他根在黄土里。
他带的学生里,有人留在高校教书,有人去了环保站做监测,还有个姑娘考进中科院,做的还是原生动物方向。
她把导师最后一条微信设了置顶,没删,也没点“已读”。
宁应之死了,手机锁屏还停在那条微信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