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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尔出手了,但英国的病,换药没用。 有些人老了之后爱回忆,有些人老了之后爱教

布莱尔出手了,但英国的病,换药没用。

有些人老了之后爱回忆,有些人老了之后爱教训人。
托尼·布莱尔大概两样都干。
他最近撰文公开批评自家工党,话说得不算重,但意思很清楚:你们现在的搞法,我看不下去了。
文章里有句话特别值得品一品,他说工党有一种"长期反复出现的政治幻觉",就是每次输了右翼选票,就自我安慰说,哦,一定是我们不够左,选民要我们更左。

这个逻辑,嗯,怎么说呢。
病人发高烧,大夫说,那就给他盖被子吧。

布莱尔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后,外界普遍认为是在针对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那位明显偏左的潜在接班人选。
布莱尔没有点名,但做政治的人,哪个不懂看角度。
工党两个高层人物,韦斯·斯特里廷和安迪·伯纳姆随即反击,说布莱尔忽视了社会公平问题。

这话说出来,既好听又安全,还能引发掌声。
但它没有回答布莱尔真正提出的那个问题:英国现在缺的,根本不是再多一轮意识形态争论,而是一个真正清晰、长期、说得通的国家发展方案。
争分蛋糕之前,得先想想蛋糕从哪来。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政治学教授萨拉·霍博尔特,说过一句很扎心的话,她说斯塔默去年的压倒性大选胜利,其实得票基础相当薄弱,跟1997年布莱尔那种胜利根本不是一回事。
1997年的英国,是那种人们真的相信"好日子要来了"的感觉,街上有情绪,有热情,有期待。
而斯塔默的胜利,更像是选民集体对执政了14年的保守党的一次报复性投票。

说直白一点,不是因为大家喜欢工党,而是因为大家实在受够了保守党。
这两种胜利,放在选票上看起来差不多,但对一个政党的执政基础和合法性来说,差距相当大。
一个是被支持着走上台,一个是被人用来当工具。
工具用完了,随时可以扔。

另一位学者托尼·特拉弗斯从经济角度解释了,为什么英国的政治越来越像一锅沸腾的粥,所有人都在翻涌,但什么也没煮熟。
他说,英国过去长期经济增长率大约是2.5%,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这个数字跌到了大约1%。
与此同时,民众实际收入在下降,税负却在不断上升。
数字背后是什么?
就是那种越来越普遍的感受:我努力工作,我按时交税,但我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变好。

特拉弗斯说,这不是英国独有的问题,整个欧洲都面临类似困境。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读起来有点凉:
1997年布莱尔当选,很可能是英国政治史上,最后一个让人真正感觉到"国家会变得更好"的时刻。
不是之一。是最后一个。

十三年前,有记者在一场英国华人工党的春节晚宴上采访过布莱尔夫妇。
那种现场感,说实话,很难形容。
他走进房间,整个气场就变了。
不是那种大明星式的喧嚣,而是一种安静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你和他说话,他会让你觉得那一刻自己是整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人。
领袖气质这个词,用滥了,但在他身上,你真的能看到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英国社会因为伊拉克战争对布莱尔评价走向两极,骂他的人很多,有些骂得也很在理。
但YouGov做过一个关于过去五十年最受欢迎首相的民调,布莱尔排名仅次于撒切尔。
这说明一个问题:即便争议缠身,人们依然会在某种程度上怀念一个有方向感的时代。

英国脱欧这件事,回过头看,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切片。
卡梅伦当初发起公投,初衷并不真的是为了国家长期战略,而是为了压制党内的疑欧派,遏制英国独立党的崛起,重新整合保守党,这是一场内部权力博弈借用国家决策的操作。
他打开了一个自己都没准备好的潘多拉盒子。
而约翰逊扛起脱欧大旗,说他是出于深刻的政治信仰,那未免抬举了他,更多是一次"另立山头"的机会主义选择。

于是一个关乎英国未来数十年的国家方向决定,就这样在党内政治的惯性里,被推着走到了那一步。
问题是脱欧之后,移民数量期待中的下降并没有真正发生。
而脱欧带来的长期经济代价,通胀、物价、贸易成本、区域失衡,这些是真实的,日常的,写在超市价签和每月房租上的。

从2008年到现在,英国经历的事情,密密麻麻列出来,是一份很沉的清单。
金融危机、脱欧、口罩、低增长、NHS排队等待、地方政府破产、监狱人满为患、街头治安下滑、年轻人越来越难进入中产。
伦敦作为全球城市依然繁华,但连修个水管、预约个电工,都开始成为社会讨论的难题。
这些问题,不是一场飓风突然砸来的,而是一个又一个政治选择叠加之后,缓慢沉积的结果。

英国依然拥有世界顶级大学、强大的金融体系和媒体影响力,但它越来越像一个"非常擅长讨论问题、却很难真正解决问题"的地方。
真正的精英,越来越流向金融、科技和创投,而不是愿意进入政治体系,坐下来跟那些磨人的结构性矛盾死磕。
于是政治就越来越变成一门技艺,精于话术,擅于情绪管理,但治理能力正在空心化。

说到底,政治可以更换人物,但换人改变不了结构。
而结构的问题,需要的不是更多情绪,而是有人愿意真正把二十年后的英国想清楚,然后去说服人,然后去做。
可是现在,这样的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