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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底特律的工厂为希特勒造坦克:美国企业与纳粹德国的暗线交易 🏭📈 一九

⚙️ 当底特律的工厂为希特勒造坦克:美国企业与纳粹德国的暗线交易 🏭

📈 一九三九年,通用汽车的德国子公司欧宝(Opel)与福特德国分公司的汽车销量合计占据了德国市场的百分之七十。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欧洲战云密布、德国国防军的坦克碾过波兰平原的时候,为德国军队提供运输车辆和装甲底盘的两大生产商,一家是美国通用汽车的全资子公司,另一家是美国福特汽车的分支机构。它们不是在柏林证券交易所挂牌的德国本土企业,而是从底特律总部接受指令的美国跨国公司。历史学者安东尼·萨顿在研究中留下了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记录:"希特勒德国最大的两家坦克生产商,是摩根财团控制的通用汽车全资子公司欧宝,以及底特律福特汽车公司的福特德国分公司。"

🏆 一九三八年,亨利·福特在七十五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贺礼——纳粹德国授予他大十字德意志鹰勋章。这是第三帝国能够授予外国人的最高荣誉,与福特一同获此殊荣的仅有墨索里尼等极少数人。希特勒在慕尼黑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福特的等身肖像。一九二二年,《纽约时报》报道说"希特勒办公桌旁的墙上装饰着一幅亨利·福特的大幅照片"。一九三一年,一位底特律新闻报的记者问希特勒墙上的福特肖像意味着什么,希特勒回答:"他将亨利·福特视为灵感来源。"在《我的奋斗》一书中,希特勒称赞福特是"唯一一位抵抗了犹太人影响力的伟大美国人"。这种崇拜绝非偶然——福特从一九二零年起通过其报纸《迪尔伯恩独立报》连载反犹文章,后结集为《国际犹太人》一书。纳粹德国将这本书翻译成德文,发行数百万册,甚至在封面上同时印上福特和希特勒的名字。福特的反犹宣传为纳粹的种族主义意识形态提供了来自大洋彼岸的背书。

⛽ 然而与石油巨头相比,汽车制造商的角色只能算是冰山一角。标准石油(Standard Oil)与德国化工康采恩染料工业集团(IG法本)的合作,堪称二战期间最致命的企业联盟。染料工业集团是当时全球最大的化学工业康采恩,旗下包括拜耳、巴斯夫、爱克发等巨头。它与标准石油在一九二九年成立了一家名为"标准-染料工业集团(Standard-IG Farben)"的合资公司,双方互换专利、共享技术。问题在于,标准石油交出去的技术恰恰成了纳粹战争机器的生命线。

🔬 最关键的技术是四乙基铅——一种汽油添加剂,能将航空燃油的辛烷值大幅提升,是现代机械化战争不可或缺的物资。没有四乙基铅,德国空军的战斗机飞不起来,坦克发动机无法高速运转。一九三八年,标准石油向染料工业集团运送了五百吨四乙基铅;次年,又在战争爆发前夕提供了价值两千万美元的同类产品。德国空军元帅赫尔曼·戈林的座机能飞,靠的就是这批来自美国的"能量药水"。一份被缴获的染料工业集团内部备忘录坦承:"战争爆发以来德军能够生产四乙基铅,完全是因为美国人在战前不长的时间内为其建立了完整的生产设施,并提供了全部经验。没有四乙基铅,现代的战争方式是不可想象的。"

🛢️ 四乙基铅只是冰山一角。标准石油还将氢化裂解技术转让给染料工业集团,使德国得以将煤炭转化为合成燃油。一九三四年,德国百分之八十五的石油依赖进口;到了一九三九年,德国的合成燃料产量已经达到了六百五十万吨——是仅靠天然石油提炼时的二十倍。纳粹军备部长阿尔贝特·施佩尔在战后坦言:"如果没有美国企业提供的各类合成燃料,希特勒根本不会考虑入侵波兰。"标准石油的总裁沃尔特·提格尔同时担任染料工业集团美国分公司的董事,两家公司共同成立了乙基公司(Ethyl GmbH),专门生产纳粹军队所需的高辛烷值燃油。到一九四零年,德国百分之九十三的航空汽油来自合成燃料工艺——而这项工艺的源头,在曼哈顿。

📞 国际电话电报公司(ITT)的故事则更为露骨。这家美国通讯巨头向纳粹德国投入了至少三千万美元的投资,并深度参与了德国军工生产。该公司控股的德国洛伦兹公司为德国空军生产雷达和通讯设备;其投资的福克沃尔夫飞机制造厂(Focke-Wulf)则直接为纳粹生产战斗机和轰炸机——包括著名的福克沃尔夫一九零战斗机。更讽刺的是,国际电话电报公司的总裁索斯特内斯·贝恩在一九四三年被授予了一枚纳粹荣誉勋章,而此时美国已经参战两年。一位美国企业总裁在战争期间接受敌国的勋章,这种行为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 即使在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美国正式参战之后,美国企业对纳粹德国的投资仍在继续。据战后美国国会调查披露的数据:标准石油向纳粹德国的各项投入累计达到一点二亿美元;通用汽车三千五百万美元;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三千万美元;福特汽车一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这些钱在战争期间通过瑞士、西班牙等中立国的银行网络源源不断流入德国。标准石油甚至利用瑞士的壳公司继续为纳粹供应石油产品,并通过海峡群岛为德国潜艇加油补给。当美国联邦政府依据《与敌贸易法》对标准石油展开调查时,洛克菲勒家族威胁停止向美军供应战时石油。调查最终以区区五千美元罚款草草了结——这还不够买一辆凯迪拉克。

🏛️ 战后,美国国会成立了多个调查委员会来追查这些企业与纳粹的合作。基尔戈尔委员会(Kilgore Committee)在一九四四年的听证会上揭露,标准石油与染料工业集团达成秘密协议,故意阻止美国企业独立研发合成橡胶——作为交换,染料工业集团承诺将合成橡胶工艺的垄断权授予标准石油。这项协议的直接后果是,直到一九四三年美国才建立起自己的合成橡胶工业,而在此之前,美军的橡胶供应完全依赖天然橡胶,日本占领东南亚后一度陷入绝境。杜鲁门委员会的报告中写道:"标准石油完全实现了染料工业集团的目的——阻止美国独立研发合成橡胶。"

⚖️ 一九四七年九月,美国联邦法院在一项裁决中认定:"考虑到与染料工业集团的关系,标准石油可以被视为敌国国民。"上诉被驳回。但没有人坐牢,没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染料工业集团的二十四名高管在纽伦堡审判中被控种族灭绝、奴隶劳动和反人类罪,其中一半被判无罪,其余人的刑期从十八个月到八年不等——法官保罗·赫伯特愤怒地称之为"轻到连偷鸡贼都会满意"。而他们的美国合作伙伴——标准石油的洛克菲勒家族、通用汽车的斯隆和杜兰特、福特公司的亨利·福特——没有一个人受到审判。华尔街的利润流进了瑞士银行的保险库,而德国集中营的烟囱里冒出的烟雾,有一部分是用美国技术烧出来的。

🎭 通用汽车的德国子公司欧宝在战争期间为国防军生产了超过十三万辆"闪电"(Blitz)三吨军用卡车——这种卡车后来成为闪电战的标志性装备,拖着火炮和士兵横扫欧洲。欧宝还强迫使用奴工,在勃兰登堡的工厂里,来自波兰和苏联的强迫劳动者在流水线上组装发动机。福特德国分公司则生产军用卡车和装甲车辆底盘,为德国陆军的机械化提供了关键支撑。当盟军士兵驾驶着通用汽车生产的吉普车在欧洲战场上前进时,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乘坐的车辆与对面德军的卡车,底盘上流着同样的底特律血统。

🧠 这一切之所以成为可能,根本原因在于资本主义的企业逻辑凌驾于民族国家之上。通用汽车、福特、标准石油和国际电话电报公司的股东们不关心旗帜的颜色,只关心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当德国国防军订购卡车时,欧宝的股东看到的是订单;当染料工业集团需要合成燃料技术时,标准石油的高管看到的是专利费。一九四一年美国参战之后,这些企业的美国工厂开始为美军生产物资,同时它们在德国的工厂继续为国防军生产物资——同一家公司,同时为交战的双方供货。这种模式在历史上前所未有,揭示了一种冷酷的现实:当资本的流动不受国界限制时,战争也可能成为一门生意。

📜 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在评价这些战时企业行为时写道:"这些交易令人震惊。它们证明了在利润面前,爱国主义不过是一句空话。"当普通美国青年在诺曼底海滩上为自由而战时,一些美国企业的董事会里正在计算德国订单的利润分成。二战教会了世界很多教训,但其中最令人不安的一条或许是:最危险的敌人不一定在国境线之外——有时候,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人们熟悉的品牌公司总部的高层办公室里,用优雅的措辞为利润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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