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五载(756年)六月,唐玄宗带着皇子皇孙、后宫妃嫔,仓皇逃出长安,一路向西直奔蜀地。走到马嵬驿,随行禁军哗变,杀了杨国忠,逼唐玄宗赐死杨贵妃,大唐的皇权,在这一刻跌到了谷底。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最先站出来稳住局面的,是两个年轻的王爷——广平王李俶和建宁王李倓。
这哥俩当时面临的烂摊子,比你想象的还要绝望。爹(唐肃宗李亨)刚在马嵬驿跟爷爷(唐玄宗)分道扬镳,手里拢共就那么点残兵败将,后面安禄山的叛军还在撵着屁股追。
更要命的是,人心散了,大家都想着自个儿往蜀中跑,谁还愿意留在这鬼地方跟叛军拼命。
这时候,建宁王李倓站了出来,他没空掉书袋,直接给老爹算了一笔账:殿下现在去蜀中,要是叛军一把火烧了栈道,您就跟当年的刘备一样,被堵在门口出不来,到时候长安的父老乡亲指望谁去?
这话糙理不糙,一下子把肃宗给点醒了。李倓不光嘴皮子利索,办事也靠谱。
他亲自去安抚那些又累又饿、怨气冲天的禁军,给他们画大饼也好,许诺也好,反正硬是把这帮打算散伙的兵痞给留住了。
紧接着,广平王李俶(也就是后来的唐代宗)开始出面收拾残局,他性格比弟弟沉稳,主要负责跟那些大将、官员打交道,把各方势力勉强捏在一起。
这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是在一片废墟上把大唐的半条命给吊住了。
但这俩人的悲剧其实从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李倓太猛,猛到不懂政治。
他在马嵬驿和后来的灵武拥立过程中,出力最多,功劳最大,可他也因此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比如那个后来权倾朝野的宦官李辅国。
李俶虽然也出力,但他懂得收敛锋芒,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李倓不行,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看不惯李辅国和张良娣(后来的张皇后)那帮人在老爹面前搬弄是非,非要跟他们死磕。
结果肃宗病重的时候,李辅国随便安个“谋害广平王”的罪名,就把李倓给赐死了。
说白了,在皇权面前,亲情和功劳都不值钱。李俶能活到最后当上皇帝,不是因为他比弟弟更能打,而是因为他更懂得在权力的夹缝里装孙子。
李倓这种直肠子,在乱世里是冲锋陷阵的好手,但在宫廷政治的泥潭里,那就是个活靶子。
大唐虽然靠着这哥俩暂时稳住了阵脚,可内部的腐烂已经深入骨髓,连这种能打能拼的皇室子弟都保不住,这王朝的气数,其实也就那样了。
史料出处:《旧唐书》卷一百一十六《肃宗代宗诸子传》、《新唐书》卷八十二《十一宗诸子传》、《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八至二百二十(唐纪三十四至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