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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被折磨了近三百天、浑身没一块好肉的萧明华,得知自己即将要被枪毙时,突

1950年,被折磨了近三百天、浑身没一块好肉的萧明华,得知自己即将要被枪毙时,突然抬起头,用嘶哑的嗓子对特务说:"别打了,我全招。但招之前,我要见我三哥一面。"

特务们大喜过望,以为能把地下党连根拔起。可见完面后发生的事,却让这帮人悔断了肠子。

1950年1月,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在基隆被捕。蔡孝乾这个人来头不小,1925年入党,走完了长征,是台湾籍共产党员里资历最深的领导人。

1946年受党中央指派秘密返台,手里掌握着岛内数百名地下工作人员的真实身份和联络方式。

被捕后他撑了一阵,但保密局的手段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最终蔡孝乾彻底崩溃,把名单、住址、接头暗号逐一交出,供出了台湾地下网络的全部底细。

这份口供落到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手里,等于把整张牌都掀翻了。毛人凤是已故军统头子戴笠的旧部,接手改组后的保密局随蒋介石退守台湾,主导了1950年代规模最大的政治清查行动。

拿着蔡孝乾的供词,保密局从2月起发动连续清剿,仅当年一年就有超过一千八百人落网。

萧明华正是在这张网收拢的过程中,于2月6日深夜被捕的。萧明华在台湾的任务,是协助上级情报官朱芳春开展地下工作,两人以假扮夫妻为掩护。

朱芳春手中有一份极为要紧的《台湾兵要地志图》,图上详细标注了台湾海岸防线布局、港口水文数据和内陆地形,是当时极为机密的军事资料。保密局摸清萧明华的身份后,判断从她这里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朱芳春和那份图。

审讯连续进行了将近九个月。老虎凳加砖、电椅、强光连续照射五昼夜不准合眼,这些手段在后来多名白色恐怖幸存者的书面证词中均有记载。

萧明华十根手指被夹断,声带受损严重,开口只剩嘶嘶声,但审讯记录上始终一个字都没有。死刑判决下来之后,萧明华提出要见三哥萧明柱一面。

萧明柱在台湾经商,是个普通生意人,和地下工作毫无干系。特务头子估摸这不过是垂死之人交代后事,便答应了。

会客室里,萧明柱进门看见妹妹那副模样,眼圈当场就红了。萧明华示意哥哥靠近,贴着耳朵说了几句关于父母的话,站在两米外的特务竖着耳朵听,全是些寻常嘱托。

临分别时,萧明华从破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塞到萧明柱手里。特务立刻抢过去检查,拧开盖子,里头是七粒普通鱼肝油丸,没有夹带纸条,翻来覆去没发现问题,便扔回给萧明柱。

特务转头问萧明华什么时候开始写口供,萧明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再没说一个字。萧明柱带着那瓶药走出了看守所。

回去后,地下党联络员见到这只装了七粒丸子的小瓶,脑子里蓦的转过一个念头,萧明华是浙江嘉兴人,嘉兴话里"七"和"去"的发音一模一样。

七粒,就是"于非,速去"。朱芳春当夜启动紧急撤退预案,带着那份军用地图登上一艘走私船,离开台湾。几天后保密局的人扑向藏身处,人去楼空。毛人凤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次探监根本不是什么交代后事。

1950年11月8日,萧明华被押赴台北马场町刑场。马场町原是日据时期的赛马场旧址,国民党迁台后改作处决场地,白色恐怖期间在此遇难的政治犯数以百计。

押送的宪兵想按着萧明华跪下,萧明华挣开了手,转身面对枪口,把身体站直了。那一年,萧明华二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