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6年没有收入的陈忠实在家闲坐。突然一通电话打来,接完电话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妻子吓得赶紧过来扶他,哪知,陈忠实却激动地表示,终于不用养鸡了!
1993 年盛夏,陕西西蒋村的土窑里,6 年无收入的陈忠实正枯坐发呆,一阵电话铃响,接完后他浑身脱力瘫倒在地,妻子慌忙搀扶,他却猛地攥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咱不用养鸡了!” 这句带着哭腔的话,藏着一位文学大家六年孤绝坚守的辛酸与荣光。
1942 年,陈忠实生于西安灞桥区西蒋村的农家,年少家贫,高中毕业后无缘大学,他一边务农、任教、做基层工作,一边坚持文学创作,1965 年发表首篇散文,1979 年加入陕西作协,成为专业作家。
彼时,他写就《乡村》《初夏》等中短篇,小有名气,但看着路遥《平凡的世界》、贾平凹《浮躁》震动文坛,“陕西文坛三驾马车” 并立,陈忠实深知:仅靠中短篇,难立文学根基。
1986 年,44 岁的陈忠实做出惊人决定:辞职回乡,退守祖屋土炕,他在墙上写下 “垫棺作枕” 四字,立下赌命誓言 —— 要写一部死后能枕着入土的厚重作品,此后两年,他化身田野调查员,踏遍蓝田、长安县城,抄录数十卷县志,蹲田间地头与老农长谈,记录三大本民间故事,白鹿原的祠堂规矩、族长往事、妇女哭坟的调子,皆被他悉心收录。
1988 年,陈忠实铺开稿纸,写下《白鹿原》开篇:“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创作之路异常艰辛,四年间,他夏泡凉水、冬守煤炉,手冻僵仍紧握笔杆,六年无稿费入账,妻子王翠英扛起家用,白日种地养鸡,夜晚纳鞋底换钱,补贴他的笔墨开销,愧疚的陈忠实甚至订了 8 万只鸡苗,将养鸡当作创作失败的退路。
1992 年,五十万字手稿终告完成,陈忠实以麻绳捆好,托付给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高贤均,编辑上门取稿时,只见屋内一贫如洗,唯有破桌竹椅,墙角堆着空啤酒瓶,等待出版的日子里,陈忠实日日守在村口,见邮差便追问有无信件,焦虑到寝食难安。
1993 年那通改变命运的电话,让所有煎熬终有回响,编辑告知出版喜讯,询问稿酬结算方式,不懂 “版税” 的陈忠实只盼作品能问世,当得知可签 10% 版税时,他瞬间释然,六年苦熬,终于看到曙光。
1993 年 6 月,《白鹿原》首印 1.5 万册,三个月内七次加印,销量突破 50 万册,北京王府井书店排长队,大学生秉烛夜读,引发全民热议,1997 年,这部作品斩获茅盾文学奖,被赞为 “写尽关中五十年变迁,是中国农村的《红楼梦》”,此后,《白鹿原》发行量超 160 万册,被译成多国文字,版税收入超 455 万元,陈忠实跻身中国作家富豪榜。
功成名就后,陈忠实始终本心不改,他拿钱为村里修路、为母校购书,自己仍守着西蒋村的土窑,晚年患舌癌,手术后人消瘦脱相,仍坚持练笔,称 “字是人的脸面,不能丢”,2016 年 4 月 29 日,73 岁的陈忠实与世长辞,临终枕边,仍放着那本《白鹿原》。
陈忠实的成功,从不是偶然的幸运,而是六年饮冰难凉热血的坚守,是 “垫棺作枕” 的决绝与孤勇,在浮躁的当下,不少人渴望速成、畏惧长期付出,而陈忠实用一生诠释:真正的成就,从来都是时光与汗水的淬炼,所谓 “好饭不怕晚”,人生从无捷径,那些默默深耕的时光,终会化作照亮前路的光,让所有坚持都不被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