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用浪漫的互联网之城，灵性这样的词汇来描述杭州，不禁感到有些恶心。我谈不上讨厌杭州，但对我来说杭州给我的基础印象是，破败，欲望和黏腻。

我刚来杭州的时候去的地方是下沙，我在那里上了半年的线下培训课。大学城在附近，骑自行车沿着被压碎了的水泥马路一路前行，光是掉墙皮的小区就能让我欣赏20分钟，然后一路延伸到破败的钱塘江边缘。

在那里租房的半年里，疫情没有结束，周日去做核酸检测延长赛博生命，平时22点回家在出租房里和蟑螂与蜈蚣做斗争。半年里平均一个月下雨17天，1.7Km的上学路长的像是在登泰山。我左手撑着伞，右手骑车，浑身湿漉漉的还要上完课，感觉高中都没有那么狼狈。

2022年8月上班，西湖文化广场转古墩路，硕大的不夜建筑旁是修了一年多的路，左右转走不到5分钟就转进曲曲折折的平房区，一不小心就进了死胡同。出行期间被迫住旅馆，140元的旅馆，附近的地图标识是之江研究所，杭州市中心附近还能住到地板真空，一踩下去咯吱咯吱的体验真的绝妙。

不久后去临安，又或是科海路，都是漫长到走不完的荒凉。

我偶尔从家人口中听说杭州小学如何的高级先进，学生素质如何的高，学生家长住的联排别墅如何高级。偶尔途径网易附近钱江世纪城那些站点，看到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瘦高靓丽。但更契合我的是深夜下班后车辆川流，宝马、奔驰、特斯拉与不知名小电车一起排队等红灯的画面，夜色下闪烁的霓虹像是我刚来杭州时对未来的期望一样虚无。

基本上每一座电子商务与互联网园区内都有十来栋写字楼，而园区外走不到1km就能途径各种黄焖鸡，南昌粉的街边店，油腻的招牌和热气升腾。但面试走进写字楼办公室，冷门一关，我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镜和蠕动的嘴唇，以及送我走时的笑容，很难相信我又面试失败了。

钱江世纪城，奥体中心又或是五号线人民广场，大悦城不一而同，出了地铁站往前走1.2km都是斑驳的老建筑，上周吃的烤肉店旁边有一个巨大铁门上挂着招牌，粉笔写着“麻辣小龙虾”，旁边摆着两个塑料盆。

天气很热，从烤肉店走到地铁站要13分钟。突然开始下大雨，我没带伞，我觉得这一幕大戏里最有灵性的是我，路边只有一辆孤零零的共享单车，我扫码激活，对着女朋友大喊，“你快走！我殿后！”

被淋成落汤鸡，但也挺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