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1945年10月3日凌晨两点,昆明五华山方向传来密集枪声,龙云在睡梦中被副官摇醒

1945年10月3日凌晨两点,昆明五华山方向传来密集枪声,龙云在睡梦中被副官摇醒,仓促上了五华山。面对杜聿明的突然袭击,龙云当时唯一能指望的,是正在河内主持日军受降、手握十万滇军精锐的表弟卢汉。
龙云急电卢汉火速回师,语气焦灼,然而电报去了,河内方向沉默如死。三天三夜,龙云困在五华山,等来的不是滇军的马靴声,而是宋子文、何应钦的劝降,他被逼上飞机去了重庆,从而结束了十八年“云南王”生涯。
事后不到两个月,接替他坐镇云南的人,正是卢汉。
此事对龙云刺激很大,事后他痛骂卢汉:“卢永衡忘恩负义,卖主求荣。”

龙云和卢汉都是云南昭通人,彝族,龙云比卢汉大十一岁。十六岁的卢汉跟在二十七岁的龙云身后出来闯荡,一句“表哥,带我一块走”,让两人自此同进共退。
1927年唐继尧倒台后,龙云在混战中胜出,成为新一代“云南王”。过程中卢汉立下汗马功劳——龙云一度被胡若愚扣押,是卢汉带兵拼死打回昆明把他救了出来。那些年两人是过命的交情,龙云坐镇五华山,卢汉领军征战,一内一外,云南的局面就这么撑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裂痕出现在权力稳固之后。龙云推行“废师改旅”,将兵权收归省府,直接动了卢汉等人的奶酪。1931年3月,卢汉联合四名师长发动“四师长兵谏”,以“清君侧”名义逼宫。龙云以退为进,收拾行装声称回昭通扫墓,离开昆明。他这一走,四人反而傻眼——没有龙云坐镇,各方互不相让,谁也镇不住局面。没过几天,四人只好灰溜溜把龙云请了回来。龙云将四人以“以下犯上”罪名扣押,但卢汉毕竟是自己人,很快被释放,还安排了财政厅长的位子。龙云对卢汉的手腕是又打又拉,但裂痕再也没能完全弥合。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实际上已经定了调:合作中藏着算计,血缘里夹着戒备。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滇军六十军编成,卢汉出任军长率部出征,从台儿庄血战到武汉会战,卢汉声望水涨船高,但龙云对军队不肯完全放手,高级军官调配和经费拨付仍牢牢攥在手里。卢汉心里不是滋味,认为表哥“多管闲事”;龙云则骂卢汉“飞扬跋扈,忘了根本”。蒋介石看准两人嫌隙,刻意拉拢卢汉,封官许愿,不动声色地在表兄弟之间打入楔子。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卢汉奉命率滇军主力开赴河内受降,出发前蒋介石向龙云保证:受降完了就回云南。
龙云信了。
等十万滇军统统出了国境,昆明城里龙云手里只剩下一个宪兵团和一个警卫营,于是乎,开篇的那一幕便上演了。
在这件事上,卢汉到底有没有忘恩负义,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但在龙云那里,危难时刻,卢汉见死不救,就是小人之举。龙云后来逃到香港,一提到卢汉便破口大骂。卢汉一再解释:中央军环伺,回师无望,硬碰只能血流成河,但龙云并不理解,更没原谅。

两代“云南王”的恩怨,也是他们截然不同的性格造成的。
龙云的性格像一把刀,硬朗直接,锋芒毕露,他做了十八年“云南王”,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习惯,不喜欢看风向,不习惯妥协。1949年他逃到香港后,迫不及待要抢“起义”的政治姿态,还没等昆明的卢汉准备好,就在香港公开接见记者宣布“云南起义”,结果差点把卢汉置于死地——蒋介石由此加重猜疑,逼得卢汉公开贴布告谴责龙云,派人搜查龙公馆,以此向蒋介石表明“我与龙云没有瓜葛”。龙云在香港不知卢汉是在掩人耳目,反以为他真的赶尽杀绝,恨得牙痒痒。
卢汉的性格像一把秤,精准谨慎,分寸感极强。几十年军旅生涯让他懂得一个道理:在乱世中生存,嘴要紧,身段要软,不到火候绝不亮底牌。他的女儿卢国梅晚年回忆,父亲从不对人谈论1949年起义的细节。龙云在香港急吼吼想发动武装暴动,卢汉则认为时机未到,主张通过秘密渠道先和中共建立直接联系。龙云一度以为卢汉想甩开他单干,两人在起义路线上几近决裂,但最终结果证明,卢汉的隐忍和手腕保住了云南的和平过渡。

因为性格不同,两人的晚年反差也很鲜明。
龙云晚年过得并不顺遂,在北京虽然算作“座上宾”,但那种不肯低头、不看风向的性子注定要碰壁。
1957年“反右”中,他直言批评对苏关系,被划为“右派分子”。
1962年6月龙云因急性心肌梗塞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弥留之际手指云南方向,遗嘱里写着想回昭通,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不过命运也不算全然不公——1980年正式平反,恢复名誉。
卢汉走了另一条路,新中国成立后他把姿态摆得很低:“共产党当家作主,我们不干预政治。”他主动交出全部房产财产,在各种会议上几乎一言不发,这种极致的低调在十年风暴中救了他一命。
1974年5月卢汉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九岁。

若论结局谁更好,各有各的说法。
龙云一生风光也跌宕,背着“右派”名分入土,但死后平反,骨灰迁入八宝山,周恩来亲口给了他历史定论。
卢汉一生低调隐忍,不显山不露水,却得以善终,没有经历大的政治风暴,他失去了权力和财产,换来安稳和尊严。
从世俗角度看,卢汉的日子过得更太平;从历史角度看,龙云的形象更鲜明也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