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曾是一个老实庄稼汉，可那年，镇上大户赵家的少爷赵世新看上了他的妻子，酒后带人闯入他家，强奸她妻子，妻子羞愤自尽，林虎想报仇，但知道一个人去无异于送死。

他上山投奔了土匪。
土匪头子刘大嘴收留了他。十年里，他玩命练枪法、练刀法，从老实汉子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可每次他想下山报仇，刘大嘴都拦着——原来赵家一直给山寨交“月供”，刘大嘴吃人嘴软。林虎只能忍着，等一个机会。

终于，刘大嘴为个女人跟另一个山头火拼，中枪死了。手下树倒猢狲散，林虎成了自由身。

他揣着双枪，连夜摸回赵家大院。想象中，门口应该有保镖层层把守。可奇怪的是，赵家大门敞开，空无一人，院子里长满齐腰深的荒草，屋檐下挂满蛛网。

“有人吗？”他朝天放了两枪。

偏屋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人，是赵家老管家赵四。赵四认出林虎，哆嗦着说：“您……您是回来寻仇的吧？赵家完了，老爷死了，少爷败光了家产，抽大烟抽得只剩一口气了。”

正房里传来咳嗽声。林虎走进去，昏暗的灯光下，罗圈椅上躺着一个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正是他恨了十年的赵世新。

赵世新歪头看他，有气无力地说：“你是来杀我的吧？来吧，帮我了结这条命，活着也是受罪。”

林虎掏出枪，对准他的脑袋。可那只手却怎么也扣不下去。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连蚂蚁都捏不死，杀他还有什么快意？十年仇恨，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毫无意义。

他放下枪，转身离开。

他去了镇外的寺庙，跪在佛祖面前，剃去三千烦恼丝。从此世间再无枪手林虎，只有僧人明心。

仇人活成了废人，他却活成了空门中人。放下屠刀，未必成佛，但至少，可以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