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90
车间主任一本正经非常严肃地说:“时间紧、任务重,是完成生产任务重要,还是去看劳改犯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车间主任今年五十岁出头,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出嫁了,小女儿下乡了,中间的儿子有二十四五岁了,在理发店上班,由于貌不出众,工作又不是全民厂矿大企业,而是大集体里的餐饮服务行业。硬件不行,看了七八个姑娘,没有一个同意和小伙子处对象的。
儿子的恋爱之路屡屡受挫,车间主任有点着急了,最近听女工叨咕,说李月娥对象被劳动教养了,暗地里打起了月娥的主意,心想我儿子再不济,总比劳改犯强吧,劳改犯都能处,我儿子差啥呀?
这些天他正琢磨怎么和李月娥提提这事,只是还没想好自己亲自说,还是让别人给过个话。
早上月娥来请假,他立即以生产任务重的名义不准假。他打自己的小算盘,断了你和劳改犯的联系,我儿子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月娥刚参加工作几个月,还属于学徒阶段,干活根本不顶楞,说句不好听的话,有她没她对完成生产任务没啥影响。
“主任,我就请一天假,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第二天就上班了。再说我有那么重要吗,我还不能独立操作床子,只是给师傅打个下手。”月娥的话已经说到家了。
主任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说:“月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这么好的姑娘,长得漂亮,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劳改犯在一起?这不是等于把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吗?哼,连牛粪都不如,好小伙子多的是,你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
月娥微微一笑,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感情的事情复杂得很,没有那么绝对。对我来说,他不只是一个劳改犯,他是我深爱的人。”
“年轻人啊,阅历浅,太单纯了,我是怕你上当受骗啊,你没想想,将来有了孩子,孩子的入党提干参军都会受有前科劣迹父亲的影响,父亲的黑锅孩子接着背,你不为自己考虑总不能也不为孩子考虑吧,我知道这事是感情的事,但越是感情的事越不能感情用事,你要三思后行,可别头脑发热,一冲动就嫁给了劳改犯,到时候有你后悔的那一天。”车间主任说的语重心长的,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听天由命吧,真有那一天,也得挺着,脚上泡自己走的。”月娥不好反驳领导的话,只好用无奈表达自己的无奈。
“你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好好合计合计,想通了,我帮你介绍对象。”
“谢谢主任!你还是先准我假吧。”
“我说你这孩子是榆木脑袋还是花岗岩脑袋,敢情我说了半天你一点没开窍啊?准什么假,不准!”车间主任有点急勺子了。
“唉!”月娥叹了口气,“我让三哥来请假,有啥后果可别怪我啊。”
“哟嗬,还学会威胁我,什么三哥四哥,谁来也不好使。走,干活去。”
月娥从主任屋子里出来,跟师傅说了句上厕所去,就顺着尿道回家找朱三了。
月娥把刚才和车间主任请假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朱三一听勃然大怒,顺口骂了句,“妈了个巴子,他想干什么?他身上刺挠了,他想找抽老子成全他。走,我给你去请假。”
看朱三急眼了,月娥又担心起来,毕竟一个单位,车间主任又是领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僵了反而不好。劝道:“三哥咱把假请下来就行了,可别动手啊。”
“那得看他给不给假?请假这是小事,关键他不该瞧不起人,还挑唆你离开四弟,这是不能容忍的。老话讲,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事我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月娥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把整个经过和盘端了出来。
他俩刚从胡同来到大马路,看见黑毒蛇和黑手党过来,朱三问:“你俩有事没?没事跟我去趟减速机厂。”
减速机厂坐落在老北站天桥东侧,紧邻奉海铁道线,厂区宽不到三十米,长大约近百米,是街道办企业的产物,用当时的话讲叫新生事物,这些街道办的小企业在为大企业配套服务和安置待业青年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是全民和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有益补充,也有个别企业脱颖而出,在后来的改革开放大潮中成长为大型骨干企业。
进了厂区,月娥带朱三他仨儿直奔车间主任办公室,却扑了个空,转而来到机器轰鸣的车间。
说是车间,其实很因陋就简。厂房大概有二百多平方,既不是框架结构,也不是砖混结构,而是最古老的砖木结构。木制人字梁骨架,上钉一层木板,再铺一层油毯纸防雨,这样的房子夏天闷热,冬不保暖。工人们形容:夏天一身汗,冬天两手寒。
朱三他们踏入车间时,恰好碰见车间主任正在严厉批评一位年轻工人的铣工活儿。主任的话语中透露着不满:“这个原料价值不菲,比你一个月的工资都高。如果出了次品,厂里的损失可不是小数目,这笔账算在谁头上?让你赔偿,你这个月的工资就打水漂了。”
年轻人显然对赔偿感到恐慌,他那一个月的辛勤工作就会化为乌有。他急切地承认错误,承诺会更加认真细心,绝不再犯。
主任严厉地警告:“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罚款五块钱。但如果再出次品,就要按原价赔偿。”说完,主任气呼呼地离开了,而年轻人则心疼地看着手中的五块钱。爆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