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山东甲子山区的鲁苏战区总部，气氛格外紧张，蒋介石发来密令，要战区总司令于学忠秘密枪决抗日将领万毅，这道命令，让于学忠陷入两难。
 
万毅是东北军出身，在东北讲武堂毕业时拿过第一，很受张学良赏识，抗战爆发后，他带兵在连云港等地跟日军死战，当地都流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毅）”的说法，是公认的抗日悍将，他出事，是因为1940年的“九二二锄奸”。
 
当时57军军长缪澄流暗中跟日军谈判，想搞“互不侵犯、共同防共”，准备投降，于文清得知后，把这事告诉了万毅，万毅马上报告师长常恩多，两人决定动手锄奸。
 
9月22日，万毅派兵控制军部，抓了副军长朴炳珊等人，缪澄流侥幸逃跑，事后，万毅和常恩多通电全国，揭发缪澄流通敌叛国。
 
这事虽然正义，却得罪了国民党内的顽固派，1941年，万毅被军统逮捕入狱，蒋介石一直记恨万毅——西安事变时他支持张学良、杨虎城，又有亲共嫌疑，早就想除掉他，到1942年春，蒋介石直接密令于学忠，把万毅就地秘密处决。
 
于学忠拿到密电，左右为难，万毅是东北军袍泽，抗日有功，公开处决都冤，更别说秘密枪决，杀了良心不安，也难服众。
 
可这是重庆的最高命令，违抗就是重罪，他想了很久，最后以“怕部队知道后兵变”为理由，给蒋介石回电，主张把秘密处决改成公开审判，先把万毅的命保住。
 
1942年8月2日，军法会审开始，法庭上，首席军法官李文元宣布万毅三条罪名：通敌、西安事变从犯、奸党嫌疑，万毅听完，当场就怒了，指着特务怒斥：“老子打鬼子时，你们在哪？”
 
他接着说，自己参加过南京保卫战、坚守过江阴要塞，在鲁南跟日军多次血战，每一仗都是为了国家，手下很多官兵战死致残，现在被诬通敌，不仅是冤枉他，更是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兄弟。一番话有理有据，全场哗然，法官被驳得说不出话，审判草草收场。
 
万毅心里清楚，审判只是走形式，蒋介石不会放过他，地下党和进步军官早就在想办法救他，郭维城等人悄悄跟他联系，定下越狱计划。
 
8月3日夜里下着雨，看守松懈，万毅按事先准备，借口上厕所，把木楔插进围墙石缝，拴上绳子，翻墙出去。
 
墙外就是玉米地，他冒雨往西南跑，趟过没膝的小河，避开巡逻哨，一路奔往八路军控制的地区，在地下党和接应军官的帮助下，万毅成功越狱，投奔八路军。
 
 
万毅逃走后，于学忠没有全力追捕，只向上报“追捕不力”，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暗中护下了这位抗日忠良，后来万毅在八路军继续带兵抗日，屡立战功，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开国中将军衔。
 
于学忠的选择，在当时的处境里很不容易，一边是军令，一边是良心和袍泽情义，他用拖延和变通，保住了抗日功臣，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这段历史，记下了万毅的刚正，也记下了于学忠在两难中的道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