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8日，安倍晋三在奈良街头演讲时遇刺身亡。几个月后，家族墓地的照片在网上传开。墓碑上只刻了五个字：安倍家之墓。没有一个假名，没有一个英文字母。

一个生前被称作“日本民族主义者”的首相，一个多次参拜靖国神社的右翼人物，死后却只能用汉字给自己撑场面。这事怎么看都有点黑色幽默。

有人会觉得奇怪。安倍跟中国关系那么差，怎么还好意思用中国文字？这话说得外行了。在日本，汉字根本不是“亲华”的符号，那是精英阶层的身份证。你去看日本前首相们的墓碑，鸠山由纪夫、福田康夫，清一色全是汉字。连个假名的影子都找不到。

为什么？因为汉字从一开始就是特权阶级的东西。

公元285年左右，汉字从朝鲜半岛传入日本。当时日本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谁能掌握汉字，谁就能管账本、写法律、记录历史。这玩意天然就锁在贵族手里。后来日本人自己发明了平假名，结果怎么样？汉字被叫做“真名”，平假名被叫做“女手”。女人用的文字。上流社会的男人根本不屑于用假名写东西，那是不入流的。这套鄙视链，在日本文化里钉了一千多年，到现在都没拔出来。

你去日本街头看看。霓虹灯招牌、便利店广告、漫画对话框，假名随便用，那是市井烟火气。但你再看天皇住的皇居牌匾、千年古刹的楹联、政府任命书、婚丧嫁娶的请柬——全是汉字。没有例外。这种东西就叫“格调”。假名轻飘飘的，像浮萍。只有汉字方方正正，自带一股庄严的高级感。

历史上不是没人想废掉汉字。1866年有人给幕府打报告，说汉字太落后，改用拉丁字母。二战之后更狠，美国占领军觉得汉字跟军国主义挂钩，逼着日本政府搞出了《当用汉字表》，把常用汉字砍到1850个，计划慢慢把汉字从日语里踢出去。

结果呢？1948年美国人在全日本搞了个识字率调查，抽查一万七千人，不识字的人只占2%。废汉字？废个屁。而且日本人很快发现，日语发音太简单了，“kami”可以是神明、纸张、头发、发间之神。没有汉字区分，日常说话全是歧义。日本国立国语研究所统计过，现代日语里的同音词组合有7803组。没有汉字，这语言根本转不动。

安倍晋三再民族主义，到了埋进土里的那一天，还是得靠那几个方块字撑着最后的体面。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