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的中秋节,江苏崇海镇的日军据点里,14个日本兵喝得面红耳赤,酒肉香气飘出老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年轻的新四军战士,已经摸进了他们的心脏地带。
他叫黄士奇,那年刚20出头。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伙子,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从日军手里抢机枪。
而且是日军当宝贝疙瘩的九六式轻机枪,老百姓管它叫“弯夹子”。这枪轻便、打得准、射程远,日军下了死命令:部队就算打散了,也得先把这枪毁掉,绝不能落到新四军手里。
可偏偏,新四军苏中四分区司令员陶勇放话:要从敌人手里夺一打“弯夹子”。一个“打”就是12挺。这不是吹牛,是玩命。黄士奇和四个战友接下了这活儿。他们打听到崇海镇据点里就有一挺,决定中秋夜动手。
五人扮成推柴火的车夫,由一个被争取过来的伪保长带路,往据点走。过伪军岗哨还算顺利,可到了日军兵营门口,站岗的日本兵横枪一拦,眼神凶狠。伪保长赶紧上前比划:给皇军送过节物资的。这才放行。
一进院子,黄士奇心里咯噔一下。昨天侦察明明是7个日军,今天场上竟然坐着14个,整整多了一倍。他看了一眼身边四个战友,五对十四,还是在人家老窝里。这仗怎么打?换一般人腿都软了。可黄士奇没慌。
他暗暗咬牙,好不容易钻进狼窝,空手回去不行。他摸出一支烟,装作找火柴,神态自若地从两桌酒席中间穿了过去。日军们喝得兴起,谁也没在意这个“车夫”,侧侧身子就让他过去了。
根据内线情报,机枪放在北头第一间营房里。黄士奇径直走向那间屋,推开门,靠墙的阔凳上,一个绿色帆布盖着的东西映入眼帘。他一把掀开帆布,一挺乌黑锃亮的九六式机枪就在眼前,弹夹还插在枪上,像弯弯的牛角。那一刻,黄士奇心跳得厉害,但他没时间激动,端起枪转身就往伙房方向冲。
可一脚刚踏进伙房,迎面撞上两个靠在门边抽烟的日本兵。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黄士奇反应极快,用手中的机枪朝他们一指。两个日军吓得一愣,转身就往隔壁屋里躲。他顾不上追,提着机枪沿南边围墙猛冲。
这时,酒席上的日军终于察觉到异常,碗筷一扔,哇哇乱叫起来。黄士奇猛地转身,用机枪对准酒桌,大喝一声“不准动”,随即扣动扳机。可扳机纹丝不动。坏了,这是他第一次碰这种新式机枪,保险还锁着,他根本不会用。
千钧一发,黄士奇果断抽出随身短枪,朝敌群开火。与此同时,院中的战友们也拔枪射击。枪声骤响,酒席炸了锅,杯盘狼藉,日军伪军乱成一团。有的吓得钻到桌子底下,有的抱头鼠窜。
趁这混乱,五人迅速向大门撤退。突然,一个日军从伙房冲出,像疯狗一样扑向黄士奇,死死抓住机枪往回拽。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黄士奇被压在下面,日军的下巴正好抵在他肩头。他急中生智,用肩胛骨猛地向上一顶,狠狠撞在日军下颌骨上。
日军痛得手一松,黄士奇趁机爬起来,提着枪就跑。敌人很快反应过来,纠集队伍疯狂追击,枪声在身后大作。黄士奇边跑边再次尝试使用机枪,可还是摆弄不开。追兵见机枪不响,胆子更大,追得也更紧。
一颗子弹飞来,击中黄士奇右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咬着牙没松手。战友周荫森上前接应,接过机枪,才发现自己肩膀也中弹了。负责断后的朱相清腿部也负了伤。五个人,三个挂彩,短枪火力弱,敌人越追越近。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据点南面突然枪声大作。是陈根生带领的长枪组和区队,按预定计划发起了猛烈佯攻。据点里的敌人听到老巢方向枪声激烈,以为新四军主力来端窝了,吓得掉头就往回跑。
黄士奇和战友们,终于带着那挺“弯夹子”撤了出来。这场中秋夜的“虎口拔牙”,五个人从14个日军眼皮底下,硬生生抢出了一挺九六式机枪。从1944年7月到10月,苏中四分区各部队灵活运用各种战术,不仅完成了夺12挺“弯夹子”的任务,还超额缴获了13挺。
黄士奇因此战成名。1945年春,苏中四分区召开第一届群英会,他被评为一等战斗英雄。
个人观点
黄士奇的故事读到最后,让人手心冒汗。不是因为枪战有多激烈,而是因为那挺机枪的保险没打开。一个敢独闯敌营的英雄,居然不会用自己拼死抢来的武器。这个细节,恰恰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注脚。
当年的中国军人,手里拿的大多是缴获的杂牌枪,子弹打一颗少一颗。很多人直到上战场,都没摸过几次枪。黄士奇也是,他没见过九六式,更不知道保险在哪。但他敢去抢。
这种勇气,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知道自己不会用,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去抢,这挺枪就会继续对着自己的战友开火。
五个年轻人,面对14个日军,闯进敌人据点抢枪。这不是拍电影,没有主角光环,子弹不长眼,保险打不开就是打不开。他们是用命在赌。赌那几秒的混乱,赌敌人胆怯,赌自己跑得够快。赌赢了,就多一挺打鬼子的枪;赌输了,就是五条命。
信息来源:信息来源:中共南通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2021-04-21——斗智斗勇,深入敌巢中秋夺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