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其实我有时候感觉你不想当我大哥。”顾一燃拿起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半，一边脸颊鼓起来，看向郑北的眼神很傻呼呼。郑北抽了张纸擦手，挑挑眉毛，说：“这话啥意思啊？”

顾一燃吃鸡蛋跟小孩儿似的，两口一个，噎得直伸脖子，又手忙脚乱地去抓豆浆往嘴里灌。

好不容易咽下去，从那种好险差点饿死的状态里脱胎回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心满意足地拿起包子来吃，朝着还在等他下文的郑北说：“我总感觉你好像想当我爸。”

“……”郑北盯着他，吭哧笑了一声。抬手拍拍他后背给他往下顺，自顾自在那儿乐，“你这话说的吧，那咋整？你一天四六不懂的，吃个饭都能噎得直翻白眼儿。”

“你其实不用这样。”顾一燃说，啃了一口包子，小小的嘴咬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汁水流出来，他又赶紧去吮汁。看向郑北的时候眼神很睿智，但郑北总觉着他像装聪明的小孩儿。

郑北拿起纸擦擦嘴——他又吃饱了。随手把纸巾一丢，站起身，正了正裤腰，又轻轻在顾一燃脑门弹了一下，说：“又寻思啥呢？大清早别给我整事儿啊，赶紧吃，吃完上班儿了，忙得跟头绊子的一天天，还有功夫寻思我……我看你这工作量还是不饱和。”

“工作量不饱和”是郑北最近跟顾一燃学的新词，正新鲜着，用得很频繁。顾一燃扁扁嘴，包子又买多了两个，他有点吃饱了，但是这种包子热第二回就不好吃了。

顾一燃决定带在路上吃。

郑北一瞅他那小眼神儿就知道他想啥呢，一手拎包一手替顾一燃拿他的包子，让顾一燃赶紧洗洗手换衣服穿鞋。收拾好，顾一燃关门，郑北把包子往他嘴里塞，小顾老师就第不知道多少次鼓着腮帮子从郑北屋里出来。

两人下楼，郑北大大方方跟邻居老头老太太问好，顾一燃就只能嚼嚼嚼，同时朝每一个跟他搭话的长辈点头。看起来特别显小——只有顾一燃会有这种小孩儿一样的细节——郑北有时候觉得他比顾一燃其实应该大了二十岁才对。

顾一燃吃得很香，但有点儿饱过头了，顾一燃很少说他吃撑了，他觉得这样显得很不聪明。坐在副驾驶上摸摸肚皮，小小打了一个嗝，咂巴嘴，很回味的样子。

郑北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看他唇角挂着一粒包子屑，又一歪头，露出那种无奈但很被可爱到的笑。红灯间隙，郑北随手用手背蹭了蹭顾一燃的嘴角，对方往后猫一样一缩脖子，警惕的圆眼睛在车里发出很剔透的光。

“干什么？”顾一燃抿嘴，觉得自己心跳一突。

郑北单手扶着方向盘，说话时很好声好气，但听起来很揶揄，说：“吃完饭都不知道擦嘴啊？还一会儿又嫌我当你哥了一会儿又嫌我当你爹了，我不操点儿心咋整？”

“……”顾一燃立刻抹抹自己嘴角，很含糊地说：“我擦过了。”只是又吃了两个包子而已。

郑北只一味地笑，笑得顾一燃在副驾驶上莫名其妙地动来动去，觉得今天的屁股底下好像有钉子一样。

郑北真烦人，顾一燃看从他那侧的后视镜里照了照，嘴干净了才抱起手，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郑北这会儿收了笑容，表情不难看，但挺严肃，像是若有所思。

又过一会儿，快到市局了，忽然听副驾驶幽幽飘来一句：“没嫌你。”顾一燃打开车门逃也似地大步离开了。留下郑北熄火拔钥匙，郑北看着顾一燃有点儿晃悠的背影，就那样偏着头，忽然按了一下喇叭。

郑北肩膀抖起来，表情带笑不笑的，不像生气，说不清，有点儿复杂。远处被他一喇叭声吓得差点儿撞柱子上的晓光心有余悸地从他自己的车上下来，顺道捎来的国柱和雪瑶也在车下疑惑地看着郑北，三人挠挠头。

“谁又惹他高兴了？”雪瑶问，那俩傻大个儿摇了摇头。

“面露红光，感觉像处对象了。”国柱摸着下巴，觉得他北哥看起来很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