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天，唐山陡河清淤，挖出来一把裹满泥的“五四”手枪，谁都没想到，这把枪会在水里沉了快八年，更没想到，它直接指向了市局刑警队的骨干刘辉——他不仅是破案的人，自己就是那个七年没抓住的“警察杀手”。

时间倒回到1987年11月1日晚上，唐山市的深秋透着阵阵寒意。路北区乔屯派出所老民警张恩佐下个夜班往家里赶，走到一段偏辟小路时，周围没有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恩佐正闷头走着，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铁棍，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当场昏死过去。作案的人正是市局刑警队民警刘辉。

刘辉蹲在地上翻遍张恩佐全身各个口袋，想找一把“五四”式配枪，偏偏张恩佐那天把配枪锁在了派出所没带出门。刘辉气急败坏，只能空手趁黑逃跑，张恩佐经医院抢救捡回一条命。

没过几天，刘辉把犯罪目标对准了另一名民警杨庆福。杨庆福下班回家途中突遭枪击牺牲，随身的“五四”式手枪和子弹全被抢走。

到了1987年12月24日，刘辉对同在警队的同学周荣下了死手。刘辉和周荣在警校做了四年同学，两人平时碰面还经常递烟打招呼。

周荣在一次和同事聚餐时随口吹嘘了一句，宣称自己知道杀害杨庆福的人是谁。这话传进刘辉耳朵里，刘辉心里极度发毛，生怕同学真看出了端倪。

当晚刘辉一路尾随周荣离开女友家，找准背街暗巷连开数枪，把周荣无情杀害，顺手抢走了周荣的配枪。刘辉作案后骑着一辆二六式飞鸽自行车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连环杀警案让整个唐山警队压力巨大。唐山市公安局警校教员王秀宇觉得作案人枪法极准，专门针对案件做了十五次摸似实验。王秀宇经过一个多月的暗中排查，发现嫌疑人的持枪姿势、射击习惯与曾经的学生刘辉完全吻合。

王秀宇拿着长长的报告书找局领导要求调查刘辉，但警局当时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把案件定性为情杀，而且仅靠射击习惯没有实质证据，王秀宇的提议被搁置了。

刘辉逃过这一劫，但内心始终恐慌。为了彻底混淆调查视线，1988年4月5日，也就是周荣遇害百天祭日这天清晨，刘辉悄悄跑到周荣女友家门外，在木门上钉了一幅刻意伪装过笔迹的画。

画面上画着三个带枪的警察和一个未穿衣服的女人，旁边写着“老井、周、杀绝、稳准狠”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专案组看了这份材料，彻底把调查方向死死锁定在了情杀上。

刘辉靠着这个转移视线的把戏，每天安稳地坐在专案组办公室里，和同事们一起抽烟喝茶开会研究案情，堂而皇之地当着破案骨干。每次开会研判，刘辉都积极发言，分析各种可疑人员头头是道，看着比专案组任何人都要尽心尽力。

刘辉费尽心机杀害警察抢夺枪支，根本目的是为了抢钱。1988年10月15日傍晚，刘辉拿着抢来的配枪，在工商银行朝阳道储蓄所附近实施抢劫。

刘辉在巷子里连开数枪，当场杀害了银行职工王大山，打伤了女营业员孙毅英，还顺手残害了刚好路过的建筑工人孙光友和卖菜妇女柳金燕，抢走现金四万五千元。这笔带有血腥味的巨款直到案件告破都没查出具体的藏匿下落。

犯下这桩惊天大案后，刘辉清楚周荣那把枪已经在银行抢劫现场留下了清晰的弹道痕迹，带在身边绝对是个巨大的祸患。

1988年底的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刘辉把周荣的“五四”式手枪和四个装满子弹的弹夹用几层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走到陡河大桥中间，趁着夜色把枪扔进河水里。这把作案工具在淤泥里一沉就是八年。

自己手里还留着杨庆福那把枪，刘辉依然过得不踏实。1995年5月11日晚上，局里一位办案老刑警为了查一起碎尸案，跑到刘辉家找刘辉了解线索。老刑警站在门外敲门时，清楚地听到门里除了走动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子弹上膛喀嚓声。

刘辉开门发现是来串门的同事，赶紧把手枪掩到背后一旁。老刑警当时也没多想，只当刘辉常年办案警惕性比较高。这件事把刘辉吓出一身冷汗，转头就把杨庆福的枪扔进了唐山郊区废弃煤矿的深水坑里，那个水坑后来被施工队填平建成了化工厂，导致杨庆福的枪再也没能重见天日。

直到1996年陡河清淤工人挖出周荣那把枪，技术中心人员仔细核对枪支编号和弹夹里的子弹备案，发现未击发的子弹全和刘辉生前领取的警用配弹有关。专案组老刑警猛然想起1995年刘辉在家拉枪栓的异常举动，所有的线索瞬间严丝合缝地拼凑完整。

抓捕行动迅速展开，多名警察直接控制了刘辉。刘辉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凭借极好的心理素质死不承认。办案人员拿着打捞上来的手枪、弹道鉴定和子弹编号轮番审问，经过连续几天的政策攻心，刘辉最终败下阵来，把杀人抢劫的犯罪事实交代得干干净净。

清代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写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这句充满总结意味的话，用在刘辉身上再合适不过。法院综合所有物正和口供，依法判处刘辉死刑。

刘辉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把专案组所有同事都蒙骗了过去，却偏偏漏算了陡河清理河床底泥这项工程。听到死刑判决的那一刻，刘辉双腿发软瘫倒在法庭地上，满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