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湖北有个叫熊庆华的小伙子,结了婚之后整整十年没出去打过工,家里的田地也没怎么管,村里人背后都戳熊庆华脊梁骨,说熊庆华是 “没用的人”。
熊庆华的妻子付爱娇看着同村男人外出务工盖起新房,自家连孩子学费都凑不齐,忍不住和熊庆华爆发多次争吵,最终独自前往深圳打工。
熊庆华顶着全村人的嘲讽和对付爱娇的愧疚,2003 年下半年赶到深圳,进入一家手表加工厂流水线工作。握了二十多年画笔的手,在流水线上无比笨拙,一天只能完成两百多个零件,还频频出错被工友嘲笑。
熊庆华对机械重复的工作感到窒息,这份工作只干了 3 天就不辞而别,在深圳街头颠簸了一个月,最终灰溜溜回到湖北仙桃市通海口镇永长河村的老家。
这次打工失败让村里的非议达到顶峰,熊庆华却彻底认清了内心,找了一份凌晨送牛奶的兼职,每月挣 900 元,剩下的时间全部关在屋里画画。
2006 年,熊庆华看到深圳大芬村的报道,带着两幅满意的作品再次前往深圳,想找一份画工的工作。熊庆华跑遍大芬村十几家画廊,没有一家愿意聘用熊庆华,画廊老板要么说熊庆华基础不达标,要么直言只收能批量临摹商品画的工人,不要熊庆华的原创作品。
熊庆华在大芬村待了一周,一次次被否定,最终拒绝了付爱娇留在深圳的提议,再次回到乡村画室。
苏轼有言:“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两次深圳之行的打击,没有让熊庆华放弃绘画,反而让熊庆华彻底摆脱了对专业标准的迎合,放开手脚把对乡村生活的全部感受倾注到画笔中。
熊庆华自幼就痴迷画画,没钱买画具,就用树枝在地上画,用木炭在墙上涂,哪怕被家人训斥不务正业,也从没停下手里的笔。
婚后熊庆华把付爱娇给的零花钱全部攒起来买画材,实在没钱就用红薯淀粉混合颜料作画,画好的作品堆在床底下,最多时堆了两米多高,上千张画作无人问津。
2009 年春节,熊庆华的初中同学雷才兵回老家串门,偶然翻到床底下的画作,当即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帖子短短几天收获几十万点击量,网友们被作品里的真挚情感打动,“中国民间毕加索” 的称号慢慢流传开来。
2010 年,一位武汉的女士通过雷才兵联系到熊庆华,以 1000 元一幅的价格买走 5 幅作品,这是熊庆华画画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靠卖画拿到收入。
2011 年,熊庆华借钱买了一台二手电脑,把作品陆续发到艺术品交易网站上,越来越多的买家专程赶到村里收画,熊庆华终于靠画画挣到了能养家的钱。
2013 年,知名策展人郭宇宽在网上看到熊庆华的作品,专程从北京赶到永长河村,见到了在土坯房杂物间创作的熊庆华。
郭宇宽当场把身上带的 2 万块钱全部交给熊庆华,约定每月买一幅画,给熊庆华固定生活费,让熊庆华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在郭宇宽的引荐下,北京 798 晨画廊决定独家代理熊庆华的作品,2015 年 1 月,熊庆华的首次正式个人画展 “永生的乡村” 在北京 798 开展,开展当天就吸引了众多艺术家、收藏家到场。
消息传回永长河村,曾经嘲讽熊庆华的村民们半信半疑,没人相信这个被骂了十几年 “没用的人”,能靠画画闯进北京的艺术殿堂。
熊庆华在画展结束后,还是回到了仙桃的乡村,回到了画室里,每天依旧观察村里的一草一木,坚持创作。没人能预料到,这个从乡村走出来的农民画家,未来会在艺术道路上走出多远,也没人能说清,这些扎根乡村的画作,会给中国民间艺术带来怎样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