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白伟民公司倒闭,所有人纷纷离开,只有一个人留下不走。白伟民问她:“你为什么不走?”对方一句回答让他震惊。
白伟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中央,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曾经热闹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一排排空桌子,文件夹散落在地,几张还未来得及带走的工牌歪歪斜斜地挂在椅背上。
三个月前,这里还灯火通明。
电话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销售部的人喊着业绩,技术部的人熬着夜写代码,白伟民常常一抬头,就能看到一群年轻人眼里闪着光——那种相信未来的光。
可现在,公司破产了。
资金链断裂、项目失败、投资撤回,一切像连锁反应一样迅速崩塌。法院的通知书贴在门口,供应商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人心散了,比账面上的亏损来得更快。
员工开始离开。
一开始是试探性的——有人说家里有事请假,有人说身体不舒服。后来就变成了集体出走。
人事部甚至来不及走完流程,有的人直接把工牌往桌上一扔,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想要了。
“老板,对不起,我也要生活。”
“白总,我不能再赌了。”
“我家里人不同意我继续待着。”
这些话,他听了太多遍。
白伟民没有挽留。他只是点点头,说一句:“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到最后,公司只剩下两个人。
他,还有出纳亚利。
那天下午,天色灰蒙蒙的,窗外的高楼像被雾吞掉了一半。白伟民走进财务室时,看到亚利还坐在电脑前,安静地对账。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一页一页核对着那些已经毫无意义的数字。
“还在做这些?”白伟民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沙哑。
亚利抬头,轻轻笑了一下:“账总要清完的。”
那笑容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倔强。
白伟民沉默了一会儿,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桌子上堆着银行流水、发票、工资表,还有几张被反复修改的报表,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迹。
这些东西,像一场已经结束却还没散场的战斗。
“亚利,”他开口,“你也走吧。”
亚利的手停了一下。
“公司已经这样了。”白伟民低声说,“工资也发不出来了,你没必要陪我耗着。”
他尽量说得平静,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喉咙还是有点发紧。
亚利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把一张凭证整理好,夹进文件夹里,又把笔盖扣上。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项郑重的仪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伟民。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还在?”
白伟民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问。他以为答案很简单——要么是走不了,要么是还没找到下家。
“那你为什么不走?”他终于问。
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亚利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闪。
“因为我欣赏你的思想。”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白伟民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他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什么?”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亚利没有笑,也没有解释得很复杂,只是很认真地说:
“我觉得你这个人,不是那种只想赚钱的老板。”
白伟民皱了皱眉:“可我现在连公司都没了。”
“那是结果,不是你这个人的问题。”亚利摇了摇头,“我在这儿三年,看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你做项目,不是为了圈钱,你是真的想把东西做出来。你对客户负责,对员工也不苛刻。你有时候甚至太理想主义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种人,短期可能会输,但长期不会。”
白伟民的手慢慢握紧。
他这几个月听到的,大多是指责、抱怨、甚至嘲讽——说他不会做生意,说他太天真,说他活该失败。
可眼前这个一直默默记账的姑娘,却给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评价。
“所以你觉得……跟着我还有前途?”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亚利点头。
“有。”
她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我不知道未来多久,但我觉得你不会就这么结束。”她说,“如果你再做一家公司,我愿意继续跟。”
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白伟民忽然笑了。
那是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带着一点酸涩、却又重新燃起的笑。
“你不怕再赔一次?”他问。
亚利也笑了。
“怕。”她说,“但我更怕一直跟着那些只会赚钱的人,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