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又抽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那种被猛地攥紧,再无力松开的疼。
完了,不光是肺,现在连心也开始罢工了。
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像一具被抽空了的皮囊。天花板的白,白得刺眼。
身体里有两个战场。一个在肺里,像台破风箱,呼哧呼哧,却怎么也吸不进气。另一个在胸口,那颗心脏,每跳一下,都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击着我的肋骨。
这俩器官,一个要命地想要氧气,一个却无力把血液泵出去。他俩在我身体里打架,我只能躺着,听着。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我用尽力气侧过头,看到一条消息的预览:“加油,会好起来的!”
我没回复,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盖住了那点光。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后盖上,慢慢划过。
这种“加油”,听得太多了。每一次,我都想扯出一个笑,但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挣扎着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像刀片一样割在眼皮上。
我没躲,就那么看着,看着光里的灰尘上下翻飞。
还能再看到这束光,挺好。
很多人不懂,以为最大的痛苦是喘不上气,是心脏疼。其实不是。
真正的折磨是,你的脑子无比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身体这座房子,是怎么一根根梁柱垮掉,一片片瓦碎掉,而你,被关在里面,哪也去不了。
外面是太阳,身体里是战场。你说,这仗,我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