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挥着斧头砍树，忽然听见脚边草丛里有动静，他放下斧头拨开草，里面用棉袄裹着个娃。棉袄一动一动的，掀开一看是个男娃，小脸皱着，手心有颗红痣，不哭也不闹，睁着眼睛看着。陈老汉心一软，把男娃裹进怀里往家走。
家是土坯房，院里堆着柴，屋里有张旧炕，一个破木箱。他把男娃放在炕上，点了油灯，灯光下男娃手心的红痣更亮，像颗小红豆。陈老汉找出剩下的红薯糊冲了喂他，男娃小嘴张得圆圆的，吃够了就抓着他的手指睡了。
第二天陈老汉要去山上砍柴，把男娃托付给隔壁王婆。王婆掀开布，吓得退了两步。老陈，这娃手上长红痣怕是不吉利，趁早扔了。陈老汉把装红薯糊的碗塞给他，就砍半天，我回来给你带一捆干柴。
那天陈老汉在山上砍柴，竟在树根下挖出一窝灵芝，拿到集市上卖了不少钱。他心里念着这娃或许是个福分，给他取名小根。小根长得快，四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一岁就能跟着陈老汉在院里走。三岁时就爱蹲在院里挖土，能盯着虫子看半天，还会跟虫子说话似的叽叽喳喳。
村里有人见了就躲，有人说这娃是灾星变的，迟早害了咱村。有人说他手心红痣会吸运气，离远点好。陈老汉听见了就把小根抱起来，这就是个没人要的娃，我自己养碍不着谁的事。
小根五岁那年村里的水井全干了，水是村里的命根，要做饭要浇地。现在缸里都见底了，庄稼蔫的耷拉着叶子。里正召集大家开会，有人说要去龙王庙求雨，有人说要去几十里外的河挑水，可路远挑不了多少。陈老汉坐在门槛上抽烟，小根蹲在旁边挖土，忽然小根抬头，爹井里没水，是地下的水，躲起来了。我知道在哪儿能挖到水。众人都停下说话，里正皱着眉，小根别胡咧咧。小根指着村西边的大柳树下，我昨天看见蚯蚓都往那边爬，水就在那下面。陈老汉心里一动，小根平时能看懂虫子的动静，说不定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陈老汉扛着铁锹，小根在前头带路，村里人跟在后面，一半信一半疑。到了大柳树下，小根指着地面，就是这儿。陈老汉挖了两铁锹，土就变湿了，再往下挖，泉水就冒了出来。村里人都乐了，赶紧回家拿水桶接水。里正赶紧让人给陈老汉送粮食。王婆也来了，往小根兜里塞了块柿饼。以前是我糊涂，小根是咱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