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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二年那个秋夜,开封皇宫的酒席撤了,几个手握重兵的老兄弟回家就病了。第二天一早

建隆二年那个秋夜,开封皇宫的酒席撤了,几个手握重兵的老兄弟回家就病了。第二天一早,奏折雪片似的递进宫里,全是请辞的。赵匡胤一个没拦,全准了。一杯酒,几句闲话,把跟自己出生入死的那帮人,全送回家养老去了。这事干得漂亮,可漂亮背后的账,要等一百多年后才有人来算。
那天晚上的场面,其实没多少人写得清楚。司马光在《涑水记闻》里留了几笔,后来李焘修《续资治通鉴长编》又添了点料。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张令铎这几位,都是赵匡胤陈桥兵变时把黄袍披上去的功臣。能坐到这桌酒席上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二十年。
酒过三巡,赵匡胤把闲杂人等屏退,自己先叹了口气。说当皇帝太累,夜里睡不着。石守信几个赶紧问怎么了。赵匡胤来了句,你们这位子,谁不想坐?石守信当场就跪了,说臣等不敢有二心。
赵匡胤摆摆手,说我信你们没二心,可你们手底下的人呢?哪天他们也弄件黄袍,披你身上,你不干行吗?
这话一出,席上几个全冒冷汗。
第二天,称病的称病,告老的告老,兵权交得干干净净。赵匡胤也讲究,给田给宅,联姻通婚,把石守信的女儿嫁给自己儿子,把自己妹妹嫁给高怀德。富贵荣华一个不少,就是兵不能带了。
这事在中国历史上,被夸了一千多年。说赵匡胤厚道,不杀功臣,比刘邦朱元璋强太多。可你要细想,这真的是好事吗?
往下接着说。兵权收回来之后,赵匡胤开始重新搭班子。禁军一分为三,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谁也管不了全军。各军的统兵权和调兵权又拆开,枢密院管调兵,三衙管统兵,打仗时另派人当主帅,仗打完帅印就交回来。这一套叫"兵无常帅,帅无常师"。
听着是不是挺精妙?
精妙是精妙,问题也跟着来了。武将不敢久任,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文官的地位被一路抬高,赵匡胤定下规矩,不杀士大夫,科举大开,读书人从此扬眉吐气。北宋的文化是真繁荣,苏东坡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一抓一大把。可武这头呢?
宋朝跟辽打、跟西夏打、跟金打、跟蒙古打,赢得少输得多。岳飞那么能打的人,一道金牌召回来,说杀就杀了。武将在宋朝,活得憋屈。
你说这跟那场酒局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赵匡胤自己是武将出身,黄袍加身那一幕他记一辈子。他怕的不是哪一个具体的人,他怕的是那个位置本身——只要兵权在外,皇位就坐不稳。所以从根上,他要把武人这条路堵死。
杯酒释兵权只是开头。后面那一整套重文抑武的国策,才是真正的杀招。
到了徽宗朝,金兵南下,北宋朝廷里能打仗的将军凑不齐一桌。靖康二年,徽钦二帝被掳到五国城,宋朝皇室被一锅端。这中间隔了一百六十多年,看着远,其实根子早就埋下了。
南宋偏安,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秦桧能把岳飞下狱,正是因为这套体制天然信文不信武。等到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十万军民投水殉国,赵宋三百年江山到头。
回头再看建隆二年那个秋夜的酒局,你品。
赵匡胤端起杯子的时候,大概没想这么远。他只想着今天晚上,把这几个老兄弟稳稳当当送出去,自己睡个安稳觉。事办成了,办得还很体面,几个老将寿终正寝,子孙享福,皇帝也落个仁厚的好名声。
可一个王朝的命,有时候就拐在这种不见血的弯上。
权力这东西,握紧了怕反噬,松开了怕失控。赵匡胤选了一条看起来最聪明的路,把缰绳全攥在自己手里,谁也别想再骑上来。
他是攥住了。
后来的事,他攥不住。
陈寅恪在《邓广铭序》里有过一句话,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这话一点不假。可同样是这个赵宋,军事上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三百年。
一杯酒撂倒几个老将容易,撂倒之后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谁来填,怎么填,填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赵匡胤那晚上没想透。
也可能想透了,只是顾不上。
参考资料: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中华书局点校本 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一,中华书局1989年版 《宋史·太祖本纪》,中华书局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