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年,李世民病重,快咽气时,他死死拽着李治的手说道:“朝臣中,有一人我放心不下,此人文武双全,气焰太盛,你如果拿捏不住,直接杀了!”李治颤声道:“父皇,我知道此人是谁,但我不想杀他。”
李治心里清楚,父皇说的正是李勣。这位瓦岗军出身的名将,跟着李世民打了半辈子仗,灭突厥、平高句丽,战功摞得比谁都高,在军中威望更是无人能及。李世民对他的心思,其实早就藏了多年。
李勣不是李世民的嫡系,早年跟着李密,归唐后虽忠心耿耿,但这份忠诚是对大唐,不是对李世民个人。李世民在世时能压得住,可李治性格仁弱,从没对李勣施过什么恩,一旦自己走了,李勣手握重兵,真要起了异心,李治根本没辙。
李世民的担忧,其实早有铺垫。他生前对李勣又是拉拢又是试探,甚至曾剪下自己的胡须给生病的李勣入药,这份恩宠,满朝文武没人能比。可即便如此,李世民依旧没放下戒心。就在病重前夕,他突然下旨把李勣贬到偏远的叠州做都督,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铺路。李世民特意跟李治交代,等自己驾崩,李治就立刻把李勣召回京城,委以宰相重任;要是李勣接到贬令后磨磨蹭蹭、不肯动身,那就直接杀了,绝不能留情。
李治不是傻子,他懂父皇的良苦用心,也明白李勣的重要性。当时的朝堂,凌烟阁功臣大多凋零,能打仗、能镇住局面的,只剩李勣一人。杀了李勣,朝中再无可用的大将,边境一旦出事,谁来领兵抵御?而且李治心里对李勣还有几分信任,他当太子时,李勣曾在东宫担任太子詹事,帮他处理过不少事务,两人不算陌生。李治觉得,只要自己真心拉拢,未必不能让李勣死心塌地辅佐自己。
李勣的反应,也没让李治失望。接到贬往叠州的圣旨后,他连家都没回,当天就收拾行李动身了,没有半点犹豫和怨言。这一下,李世民彻底放心了,也给李治吃了颗定心丸。
李世民驾崩后,李治刚即位,就立刻下旨把李勣召回长安,先是任命为洛州刺史,没过多久就升为尚书左仆射,也就是宰相,对他信任有加 。李勣也确实争气,对李治忠心耿耿,后来李治废王立武,满朝大臣都反对,只有李勣一句“此陛下家事,无须问外人”,帮李治下定了决心 。
其实李世民和李治父子俩,对李勣的态度,本质上都是皇权与功臣的博弈。李世民忌惮李勣的能力和威望,怕儿子镇不住,所以提前布局,又是贬谪又是交代后手;李治则更懂平衡之道,他知道李勣是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帮自己坐稳江山,用不好才会酿成大祸。所以李治没有遵从父皇“镇不住就杀”的叮嘱,而是选择信任和重用,最终也收获了李勣的忠心辅佐,让永徽年间的唐朝,依旧保持着贞观盛世的余威。
但说到底,李世民的担忧不算多余,李治的选择也不算冒险。李勣的一生,历经三朝,从瓦岗寨的将领到大唐的宰相,靠的不只是战功,还有那份看透世事的谨慎和忠诚。他没有辜负李世民的托付,也没有辜负李治的信任,最终得以善终,陪葬昭陵,这份荣耀,在初唐的功臣里,实属难得。而这段父子临终前关于功臣的对话,也成了唐朝历史上,一段关于帝王心术与君臣情谊的真实写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