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挪威首相夫人弗娜访问苏联,临走前,与一个年轻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窃听器和摄像机记录了下来。实际上,这个年轻人来自克格勃,而克格勃为这一刻,已经谋划了一年多。
挪威于1949年加入北约,是创始成员国之一,但在核武器部署和北约驻军等问题上一直持保留态度。
时任挪威工党政府首相基哈德森对苏联并不算敌视,二战末期苏军曾进入挪威北部追击纳粹,当地民众视其为解放者。
而他的妻子弗娜,更是公开的左翼,担任工党青年团领导人时做过组织苏联共青团联谊的活动。
外人只看得到这位第一夫人身材高挑、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甚至俄语,在公众场合永远举止优雅。
但克格勃经过长期调查后发现,这对夫妻年龄相差近20岁,首相日理万机,夫妻独处时间极为有限。用上世纪90年代曝光此事的克格勃退役将军潘图斯基的话说:她是一个外表风光、内心却寂寞无比的女人。
于是克格勃制定了一个代号“乌鸦行动”的计划。在苏联情报术语里,“乌鸦”专指经过系统训练的男性间谍,与女间谍“燕子”配对使用。
这类特工都在位于喀山的克格勃专门学校接受过严格训练,从心理学、生理学到各国风俗礼仪无所不包,尤其擅长识别女性的性格弱点并加以利用。
潘图斯基亲自挑选的“乌鸦”名为贝尔雅可夫,并非标准意义上的美男子,但体格健壮、精力充沛,是典型的俄罗斯男人身材,受过全面系统的训练,善于和女人打交道。
弗娜的友好代表团一抵达莫斯科,他就以导游加接待员的身份出现在代表团身边。他给弗娜拎包、递热茶、提醒她避开风口;弗娜参观工厂时问苏联青年的工作状况,他一一作答,诚恳得体。
短短几天,弗娜对他从客气变为信任,再变为某种倾诉欲。因为,这个苏联年轻人似乎总是能听懂她话里没说的那些东西。
代表团离开苏联的前一天晚上,贝尔雅可夫邀请弗娜到他的房间去,弗娜欣然前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记录下来。克格勃需要证据,一旦这个女人事后反悔,他们就用录像把她彻底控制住。
让人意外的是,回国之后,弗娜不但没反悔,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念。潘图斯基最担心的“胁迫”环节根本没用上,弗娜是心甘情愿不时向贝尔雅可夫透露自己出席议员晚宴时听来的内部消息。
仅仅一年后,也就是1955年,弗娜说服丈夫接受了苏联方面的访问邀请。
这趟访问的国际影响远超一般双边外交范畴,北约方面高度紧张,认为苏联正在撬动北欧防线的一个关键支点。
一踏上苏联的土地,弗娜又见到了贝尔雅可夫。那次访问期间两人又有数次幽会,其中至少两次通过克格勃内部渠道被全程记录留存。
为了方便两人持续接触,克格勃把贝尔雅可夫直接派到了苏联驻挪威大使馆,此后两人约会再也不需要找什么借口。
每次幽会结束,弗娜都会把枕边听到的新闻当作谈资讲给情人听。1958年,在基哈德森政府内部因北约政策发生激烈争论时,弗娜从丈夫书房中获取的关键内阁讨论连续被传递给了苏联情报人员。
这段关系维持了三年,促使克格勃最终终止行动的,不是弗娜丧失情报价值,而是贝尔雅可夫有个致命的毛病——酗酒。
他在莫斯科独身等待期间曾数次酒醉暴怒、打砸使馆宿舍,同事替他遮掩才没闹出丑闻。潘图斯基在内部评估中警告,再这样下去将大概率引爆一场全球媒体围观的灾难性政治丑闻,克格勃遂决定中止任务。
1993年,克格勃已经解体两年,潘图斯基才在媒体面前把这段往事亲自说出来。挪威社会震动不已,时任政府启动内部质询程序。
然而直至事发半个多世纪后的2015年,俄塔社转引挪威电视台报道才进一步披露,除首相夫人外,首相内阁中至少另有两位大臣同时是克格勃的秘密联系人,基哈德森本人也在解密的米特罗欣档案中被列名为一个代号“杨”的“秘密联系人”。
北极圈边缘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这场看不见的冷战最终以一个女人的寂寞开场,以一个国家的安保防线被全面渗透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