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90 岁的齐白石,使出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 25 岁的女徒弟新凤霞,拉进一间黑屋子。
昏暗的屋里几乎透不进自然光,新凤霞站在原地心里直打鼓,完全摸不透平日里温和授艺的齐白石,今天为何会有这般反常的举动。而这段让旁人议论多年的插曲,根源还要从 1952 年齐白石与新凤霞第一次见面说起。
1952 年 8 月,新凤霞的丈夫吴祖光在北京东单西观音寺的家中筹办敬老宴,专门邀约了老舍、梅兰芳、夏衍等一众京城文艺界前辈,92 岁的齐白石也在受邀之列,这场家宴正是齐白石与新凤霞正式结缘的起点。
宴席上,齐白石由秘书伍德萱搀扶着落座,目光便一直落在 25 岁的新凤霞身上,伍德萱轻声劝阻,齐白石反倒直言,新凤霞生得好看,自己就是要多看。
场面一时尴尬,新凤霞笑着开口解围,说自己是唱戏的,本就是给人看的,不怕人看。这番通透的话让齐白石满心欢喜,在场的黄苗子、郁风夫妇顺势提议,齐白石当场就认下新凤霞做了干女儿,梅兰芳、老舍都是这场认亲的见证人。
宴席结束的第二天,新凤霞就跟着吴祖光,专程到北京西单跨车胡同的齐白石宅院登门拜访。齐白石早早就等在家里,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印石,当场为新凤霞篆刻了专属印章,还特意给新凤霞取了字号 “桐山”,亲笔写下唐诗相赠。
也是这次登门,齐白石正式收新凤霞做了晚年的关门女弟子,把新凤霞的名字纳入了自己的门生名录。齐白石知道新凤霞出身贫苦,没受过系统的书画教育,便没像教其他弟子那样从临摹古画入手,专门从新凤霞熟悉的白菜、萝卜这类家常蔬果教起,手把手教新凤霞控笔、用墨。
齐白石晚年性情孤僻,自己的画室从来不让外人随便进,唯独对新凤霞破例,不仅允许新凤霞随时进出,还把自己珍藏的历代画册、毕生画稿都拿给新凤霞临摹学习。
平日里新凤霞只要有空,就会登门看望齐白石。齐白石待客总会拿出自己珍藏的白玉糕,只是这些糕点放的时间太久,表层都长了毛,往来的客人都不敢碰,只有新凤霞顾及齐白石的心意,接过糕点尝了一口。
这份心善懂事,让齐白石打心底里认可新凤霞,待新凤霞也远比旁人亲近。齐白石一辈子省吃俭用,卖画攒下的钱都一笔一笔记在账本薄上,晚年独居宅院,只有护工照料日常起居,身边很少有能说贴心话的人,内心的孤寂很少有人能懂。
傅雷曾说:“有了真诚,才会有虚心,有了虚心,才肯丢开自己去了解别人,也才能放下虚伪的自尊心去了解自己。”
被拉进黑屋子的这天,齐白石没有像往常一样铺好画纸教新凤霞画画,而是慢慢打开墙角的旧木柜,从里面搬出一捆捆捆扎整齐的现金。齐白石语气恳切地跟新凤霞说,这些都是自己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全都给新凤霞,够新凤霞一辈子吃喝不愁。
新凤霞瞬间就懂了齐白石的心思,这不是干爹给干女儿的寻常馈赠,是这位孤独的老人,想用自己最看重的全部身家,留住身边难得的温暖与陪伴。新凤霞心里又震惊又酸涩,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出了那间黑屋子。
这件事过后,新凤霞冷静下来,慢慢读懂了齐白石晚年的孤独,也理解了齐白石笨拙又直白的心意。齐白石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记恨新凤霞,在齐白石心里,新凤霞依旧是那个通透善良的姑娘。
之后新凤霞还是会照常登门看望齐白石,跟着齐白石学画画,齐白石与新凤霞都默契地再也没提过黑屋子里发生的事。
齐白石依旧会给新凤霞画新凤霞喜欢的牵牛花,给新凤霞的习作改画题字,新凤霞也依旧会陪着齐白石说说话,听齐白石讲画画的道理。
没人知道这段跨越了 63 岁年龄差的情谊,最终会走向何方,也没人能说清,这段亦师亦父的缘分,还会留下多少不为人知的温暖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