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咱们今天聊一聊秦朝,大家脑海里蹦出来的词儿大概是“大一统”、“秦始皇”、“兵马俑”。但你要是问,这个横扫六合的帝国,怎么才十五年就“咔嚓”一下没了?这事儿,绕不开公元前210年那场发生在今天河北邢台附近的沙丘之变。
这场政变,说白了就是秦始皇死后,他小儿子胡亥、宦官赵高和丞相李斯三个人搞的一场“暗箱操作”。这场操作不但弄死了本该继位的大儿子扶苏,更是直接给秦朝这辆战车点了引信,轰的一声,两年后就炸了。
一、千古一帝的最后一次旅行
先说背景。公元前210年,秦始皇这辈子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出门巡游。这老爷子统一天下后,特别喜欢往外跑,可能是为了显摆威仪,也可能是为了找神仙求长生。
这次随行的人员名单很关键:左丞相李斯,这是百官之首;他最小的儿子胡亥,特别受宠非要跟着;还有一个关键角色——中车府令赵高。这赵高不光是管皇帝车队的,还兼着“符玺令”,也就是掌管皇帝玉玺的机要秘书,同时还负责教胡亥法律,是胡亥的老师。
队伍从咸阳出发,浩浩荡荡一路向南,到云梦(今湖北),又跑到钱塘(今浙江)看大潮,再折向北。等到队伍走到平原津(今山东平原县)的时候,秦始皇突然病倒了。
那时候七月天热,医疗条件也差,老爷子的病来得凶。到了沙丘宫(今河北广宗)这个地方,估计是感觉自己不行了,秦始皇才让赵高赶紧写遗诏,叫大儿子扶苏把军队交给蒙恬,赶紧回咸阳主持葬礼。
这遗诏写好了,盖了章,攥在赵高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秦始皇就咽气了。 这一年他五十岁。
二、一车鲍鱼引发的权力游戏
秦始皇这一死,队伍里知道消息的也就五六个人:胡亥、赵高、李斯,还有几个贴身的宦官。李斯首先考虑的是政治风险:皇帝死在外地,万一消息走漏,扶苏又不在跟前,各地要是闹起来怎么办?得,秘不发丧!
他们把秦始皇的尸体放在一辆可以调节温度的“辒辌车”里,假装老爷子还活着。每天照常送饭,百官奏事,让宦官在车里瞎批复一通。
这时候,赵高的心思活泛了。他是个罪人之后,全凭秦始皇赏识才爬到这个位置,而且他跟扶苏身边的蒙恬、蒙毅兄弟有仇,要是扶苏上了台,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他手里握着遗诏和玉玺,这可是天大的筹码。
他先去找胡亥,话术很直接:“你大哥要是当了皇帝,你以后就是个普通王爷,啥也没有。现在天下谁当皇帝,全凭咱们一句话,你干不干?”二十来岁的胡亥,哪经得起这种诱惑,点头同意了。
最难啃的是李斯。赵高找到李斯,问了他一个灵魂五问:“您的才能比得上蒙恬吗?谋略比得上吗?功劳比得上吗?人缘比得上吗?扶苏对您的信任比得上对蒙恬吗?”李斯倒也实在,说都比不上。
赵高接着捅刀子:“那不就结了!扶苏上台,蒙恬就是丞相,你李斯到时候就得卷铺盖回家。你要是帮着胡亥上位,你的荣华富贵可就有了着落。”李斯犹豫了半天,他太清楚秦朝官场的残酷了,为了保住相位,最终长叹一声,点了头。
于是,三人小分队伪造了两份诏书:一份说立胡亥为太子;一份给扶苏和蒙恬,上面说扶苏这么多年没功劳还老诽谤皇帝,蒙恬知情不报,赐你们俩自杀,军队交给副将。
这份假诏书送到上郡(今陕西榆林),扶苏看完就哭了,二话不说要自杀。蒙恬比他清醒,说这诏书有问题,咱核实一下再死不迟。扶苏这人性格“仁懦”,说“父亲让儿子死,还用核实吗?”说完拔剑自刎。蒙恬不肯自杀,被关进大牢。
消息传回来,胡亥、赵高悬着的心才放下。这时候车队还在路上,但天气热,尸体臭了。怎么办?赵高想了个绝招:买了几十担咸鲍鱼,放在车上拉着走。于是,尸臭味和鲍鱼味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就这么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拉着一车咸鱼和一具尸体,绕道九原(今内蒙古),从新修的“直道”赶回咸阳。回到咸阳后,立马发丧,胡亥顺顺当当登基,成了秦二世。
三、为什么赵高能成事儿?
很多人纳闷,李斯那么精明一人,怎么就听了赵高的话?
咱们得看看当时秦朝是个什么体制。秦始皇太能干了,能干到把丞相、太尉的权力都收归自己手里,“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每天得看一百多斤的竹简。底下的人,包括李斯,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办事员,手里没兵权,也没啥根基。
李斯虽然位高权重,但他是个“技术官僚”,不是能调动军队的实力派。赵高戳中了他最大的软肋:怕失去富贵,怕被边缘化。
再说扶苏。扶苏人好,仁厚,但在秦始皇看来,这儿子有时候太软。当年秦始皇“坑儒”,扶苏劝他别这样,秦始皇就把扶苏打发到北边去当监军,其实是想磨炼他。但这在别人眼里,可能就解读为“扶苏不受待见”。所以,当那份赐死的诏书送到扶苏手里时,他毫不犹豫地自杀,估计也是觉得老爹一直看不上自己。
胡亥这边呢? 胡亥从小跟着赵高学断案,赵高不仅是老师,更是心腹。再加上秦始皇这次出游,谁都不带,就带着这个“少子”,临死前又把玉玺交给赵高。这一系列操作,在赵高看来,是不是老爷子有意向立胡亥?所以他才敢铤而走险,并且最终成功。
四、如果扶苏即位,秦朝能活吗?
这是历史爱好者最爱聊的话题。
按照正史记载,沙丘之变后的走向大家都知道了:胡亥登基后,比老爹还狠,不仅逼死了所有兄弟姐妹,还杀了蒙恬兄弟,最后连李斯也宰了。朝堂上血雨腥风,地方上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六国旧贵族纷纷复辟。公元前207年,赵高逼死胡亥,子婴继位没几天,刘邦就打进了咸阳。秦朝,亡了。
有人说,要是扶苏上台,秦朝可能不至于这么惨。扶苏仁厚,可能会休养生息,不至于逼反天下人。但也有人说,秦朝的问题根深蒂固,制度没改,谁来都难。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些年出土了一些新东西,比如西汉的《赵正书》。这里面记载,秦始皇临死前召集李斯他们开会,说“吾哀怜吾子之孤弱”,然后李斯和冯去疾建议“立子胡亥为代后”,秦始皇说了声“可”。按照这个记载,胡亥是合法继位的,根本没啥沙丘阴谋!
如果这是真的,那司马迁写的《史记》里那些绘声绘色的密谋场面,赵高怎么劝李斯、李斯怎么叹气,那些“秘中之秘”,司马迁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就热闹了。历史到底谁说了算?是正史记载,还是出土文物?胡亥到底是篡位,还是合法继承?这成了千古谜题。
五、历史的烟尘
回到咱们开头那车臭鲍鱼。
其实不管胡亥是篡位还是合法即位,秦朝的问题不在于谁当皇帝,而在于统治太急太猛了。老百姓打了五百年仗,好不容易统一了,结果没等喘口气,修长城、修驰道、戍五岭,哪样不要人命?陈胜吴广就是因为大雨耽误工期,按律当斩,才豁出去造反的。
只不过,沙丘之变这个“插曲”,把一个性格相对宽厚的扶苏换下,推上一个心智尚未成熟、被赵高当提线木偶的胡亥,无疑把秦朝崩溃的进度条拉到了最快。
历史的烟尘早已散去,只剩下沙丘宫那片荒台,还在诉说着两千多年前那场改变了华夏命运的密谋。如果你有机会路过河北广宗,不妨脑补一下: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曾经拉着臭鲍鱼的车队缓缓驶过,也拉走了一个大一统帝国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