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前言丨写的是“烹”，还是“人”？冯杰1在厨师之乡谋生，我想当厨师，因吃不了劳苦改行当作家，烹文饪字。不料却是另一种心苦。

我遣词造句，写烹饪文章，态度很端正，文学一直是主角，食材和味道是配角。任何一道菜肴后都有一段记忆，来表达人世关怀、情感观照。

我写的不是“烹饪”文章，是“烹人”文章。

“烹”是灶台味道，“人”是人间情感，是胡吃海喝，是爱恨情仇。透过虫蛀菜叶来观自在，每一片蔬菜都带有温度，把一蔬一菜当一人一世来写。便有了文字梗叶，有无穷尽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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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作家把烹饪文章写成张大千食谱，乃取向不对，不是食谱不好。我不反对别人这样写，纸上做菜只可观不可吃。案上大师都是正规标准大师，我腕下风云做得比他们出格。

写烹饪文章，形式上我按照满汉全席做法，一道菜一道菜上，传到一定范围，就是一桌文字满汉全席。便见到菜汤里映照的各种人脸，看到擦桌子腿的猫胡子。

江山是人民，人民却要吃饭，吃饭才是硬道理，人生心灵窗口是装味道的布袋，气味无孔不入。作家迷恋气味，要像害虫关注菜叶，苍蝇迷恋臭豆腐。

我生活里有时光流逝和人生叹喟。不经意之间，我就写“味道表情”，不是菜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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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记者采访完，让说一句理想格言。我说“文章能随时可写，馒头能随时可吃”。说的是过日子随遇而安。记者说这不叫格言，顶多算一种态度。

对我而言人生意义就是吃吃，喝喝，歇歇，写写，画画。其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其实前人早有这标准。契诃夫说自己家里最重要三个空间：书房、菜园、诵经台。菜园是日常状态，诵经台是信仰之岛，书房是写作之窗。他说的是精神空间。契诃夫有房贷、车贷吗？我只能选择一方实在或虚构灶台。系上围裙，炒字炸词。

垒一方文字灶，挑挑拣拣，开一爿杂货铺，才识告诉我，自己做不出文学满汉全席，只能是灶台帮手，一碟一碗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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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年乡间卖货郎进村，拨浪鼓响起，姥姥让我赶紧出门喊住，随后拿出鸡蛋、头发、破布，换回一些针头线脑日杂，把窗花也点缀出日子里的味道。

想想，文章态度大体亦如是而已。

2021.8.8 客郑 困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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