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承认,这人的“音乐人格”是极其鲜明的。第一次听他的《齐天》,脑子里蹦出的是《山海经》里那句“其声如梧桐,其立如松”。那种在命运五指山下挣扎又倔强的嘶吼,不是按部就班的歌手能唱出来的。他的才华,不在于写出多么洗脑的旋律,而在于构建了一个自洽的、充满戏剧张力的音乐世界。你推开门,里面是光怪陆离的梦境,是孤独者的呐喊,是异次元的狂欢。
这可是大多数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在一个追求四平八稳的行业里,活成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
但才华这事儿,妙就妙在它像把双刃剑,一面锋芒毕露,另一面却容易误伤大众的耳朵。我们普通人听歌,求的往往是个“代入感”,是个“宜人”。就像白居易写诗,老妪能解才是最高境界。可华晨宇的很多作品,尤其是现场的二次改编,常常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把一首歌拆解、重组,加入大量先锋的元素,听着听着,就觉得耳朵不够用了,情感跟不上他的技巧。
这就像你点了一盘鱼香肉丝,结果厨师给你端上来一道分子料理,好吃吗?或许惊艳。但解馋吗?未必。
所以,有人会说他“炫技”、“浮夸”,这很正常。他那标志性的高音和舞台上的忘我状态,在欣赏者眼中是“竹林七贤”般的恣意洒脱,在不习惯的人看来,可能就有些“过”了。这其中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审美频道的不同。就像苏轼写“大江东去”,是才华;柳永写“杨柳岸晓风残月”,也是才华。你不能让所有人都爱听黄钟大吕,也得给别人留点小桥流水。
说到底,评判他的才华,不是看他能不能写出让你跟着哼唱的“口水歌”,而是看他能不能在《歌手》那样的舞台上,拿出让你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艺术品”。他有这个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才华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的奇石,有人视若珍宝,有人觉得硌手。但这块石头的坚硬与独特,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至于我们,不妨多一点“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的包容。喜欢就多听两首,不喜欢就切下一首。在音乐的江湖里,既要有金庸的“侠之大者”,也该容得下古龙的“剑走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