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在郭沫若、吴晗的强烈要求下,国家终于决定打开万历皇帝的陵寝,谁料,棺材打开没多久,万历皇帝的龙袍遇见空气,慢慢变黑,一些珍贵的丝绸也化为灰烬,自此以后,国家再也没有主动发掘帝王墓。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考古解析|不主动发掘帝陵,是看到60年前发掘明定陵的悲剧)
上世纪50年代,新中国刚刚站稳脚跟,各行各业都憋着一股建设国家的劲头。
在文化领域,一些专家学者也渴望用实打实的发现,来印证辉煌的历史,提升民族自信。
当时,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和明史研究专家吴晗,是两位很有影响力的文化人。
他们怀揣着一个学术上的热切愿望,认为如果能打开一座保存完好的明代帝王陵墓,很可能找到早已失传的珍贵典籍。
比如历史上著名的《永乐大典》,同时也能让世人亲眼见到那些只存在于记载中的皇家珍宝。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吸引人,于是,一份申请发掘明长陵的报告被递交了上去。
这个大胆的计划在文化界内部引发了激烈争论。
以文物局局长郑振铎,考古学家夏鼐为代表的一批专家,对此深感忧虑。
他们最大的顾虑在于当时极其薄弱的文物保护技术。
郑振铎曾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表达他的反对,以当时的技术条件去发掘皇陵,就像试图在狂风暴雨中保护一堆干燥的绒毛,结果可想而知。
探索的热情与学术的冲动最终占据了上风。
考虑到长陵规模过于宏大,作为折中与试验,发掘目标被定在了规模稍小的定陵,即明朝万历皇帝朱翊钧的陵墓。
这次发掘,被赋予了“试掘”的性质,本意是为以后的考古工作积累经验。
1958年,定陵的发掘工作正式启动。
当时的考古条件,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十分简陋。
他们使用的工具主要是手铲、铁锹、撬棍和手推车,缺乏精密的探测仪器,更谈不上后来才普及的现场保护实验室。
整个发掘过程更像一场依靠人力与经验进行的艰苦工程。
寻找地宫入口就花费了将近一年时间,最终,考古队员在宝城城墙的一处砖墙上发现了松动痕迹,由此才找到了通往地下玄宫的道路。
当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个沉寂了三百年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人们面前。
地宫内整齐排列着万历皇帝和他的两位皇后的棺椁,周围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随葬品,包括精美的玉器、金银器、瓷器和成匹的丝绸织物。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随之而来的棘手问题冲淡。
地宫内积存了数百年的惰性气体与外部空气接触后,环境发生了剧变。
最令人痛心的一幕发生在处理皇帝棺内的随葬品时。
万历皇帝身上覆盖的刺绣精美的龙袍,在接触到空气后的短短几分钟内。
其鲜艳夺目的色彩便开始迅速黯淡,发黑,原本柔软坚韧的丝绸材质也随之变得酥脆,轻轻一碰就碎裂开来。
同样遭遇的还有大量其他丝织品,如袍服,锦绣等,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不可逆的损毁。
这是因为这些有机质文物在恒温,恒湿,缺氧的地下环境中保存了数百年。
已经形成了极其脆弱的平衡,外界环境因素的突然改变,瞬间就摧毁了它们。
文物的厄运并未止步于发掘现场。
由于当时全国都没有具备恒温恒湿条件的现代化文物库房,这批出土的珍贵文物,包括那些侥幸未在开棺瞬间毁掉的,被临时安置在普通平房内。
这些房屋夏天潮湿闷热,冬天寒冷干燥,保存环境非常恶劣,导致许多文物在出土后继续发生霉变,开裂等二次损坏。
更令人唏嘘的是,万历皇帝和皇后所用的棺木是由极其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
但在当时的认知和处理条件下,这些巨大的棺椁未被视为重要文物,在清理地宫后被随意遗弃。
最终不知所踪,很可能被当地百姓挪作他用甚至拆毁。
而万历皇帝及其皇后的遗骸,在几年后到来的特殊社会动荡时期,更是遭到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这彻底断绝了后世通过现代科技手段研究明代皇室生理特征,健康状况乃至死因的可能性。
定陵发掘也并非一无所获。
它出土了超过三千件文物,其中如万历皇帝的金丝翼善冠,皇后的九龙九凤冠等,工艺精湛,举世罕见,成为了解明代皇家工艺水平的宝贵实物。
大量有机质文物的永久性丢失,帝后遗骸及原始棺椁的毁灭,构成了中国考古史上一次深刻的伤痛。
亲自目睹了这一切的郑振铎,夏鼐等先生,怀着沉痛的心情,再次向上级部门提交报告,详陈主动发掘帝王陵墓的巨大风险。
定陵的教训引起了国家层面的高度重视。
据《新中国考古五十年》等文献记载,此次发掘后,国务院明确指示,今后必须严格控制对帝王陵墓的发掘。
周恩来总理曾针对后续有关发掘唐乾陵的动议,作出了“十年之内不开帝王陵”的明确指示。
这条原则在实践中被长期恪守并不断强化,最终形成了中国考古工作的一条基本国策——“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坚决不主动发掘帝王陵墓。
这一政策转变,是基于对历史文化遗产高度负责的态度,承认了当时技术条件的局限性,并将保护置于单纯的考古发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