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以国之名“找到你”——#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寻亲纪实#】#以国之名找到你# 4

【以国之名“找到你”——#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寻亲纪实#】#以国之名找到你# 4月22日,沈阳桃仙国际机场,运-20B专机缓缓降落。舷梯之下,礼兵肃立。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到祖国怀抱。

去时寒风烈,归来春花开。

与此同时,为了让每一位烈士都能“有名可祭,有家可归”,一场跨越时空的寻亲一直在接力。从国家建立烈士遗骸DNA数据库、破解遗骸DNA身份识别难题,到烈士陵园工作人员自发为烈士寻亲,越来越多普通人加入寻亲的队伍。

寻亲,不仅是为了找到,更是为了铭记。

让烈士与亲人“重逢”

2025年9月12日,是第十二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的日子。91岁的志愿军老兵杨天银不顾病痛,执意坐了近7个小时的高铁,从江苏徐州赶到沈阳接战友“回家”。他还前往丹东,在鸭绿江断桥上一声一声地呼唤着战友的名字。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当时已身患重病,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入眠,却坚持一定要到现场迎接。9月30日,杨天银因病逝世。他的执着,是为了在生命最后时刻见战友一面。

迎回烈士遗骸只是一个起点,让无名者“有名”,让烈士与亲人“重逢”,是更为漫长且意义深远的征程。这不仅是为了一个家庭的团圆,更是一个民族精神谱系的传承。

78岁的邓其平,一直在等父亲“回家”。1950年,他的父亲邓仕均随部队入朝作战,便再也没有回来。母亲曾对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长大以后一定要把你爸爸的尸骨找回来。”

2014年3月,第一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时,邓其平与许多志愿军烈士后代相约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门口等待。“车来的时候,我感觉父亲回来了。”邓其平说,当时很多烈士后代,哭得就像个孩子。有的人边哭边喊:“爸爸、爸爸,你回家了!”

烈士遗骸回国,给了许多志愿军烈士亲属寻回亲人的希望。在随烈士遗骸一同归国的遗物中,有多枚清晰可辨的个人印章。当年,许多志愿军战士并不识字,与家人通信时多由战友代笔,最后盖上自己的印章。没想到这些小小印章,成为如今确认烈士身份最关键的线索之一。

2019年起,退役军人事务部等部门启动帮助烈士寻找亲人活动。各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查找信息,发动群众提供线索,联系烈士的亲属。为确保结果科学准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的科研团队破解了一系列难题,成功提取烈士遗骸的DNA,通过比对亲属与烈士的DNA信息,确定烈士的身份。

2022年的夏日,正在河北霸州家中干活的史荣升接到一个电话,“父亲史万忠的遗骸可能归国了”。原来,2021年第八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的遗物中,有一枚刻有“史万忠”名字的印章。

通过遗物指征、社会摸排、军史论证并经DNA比对,2024年1月,退役军人事务部公布在韩志愿军烈士寻亲成果,十位烈士身份成功确认。这其中就包括史万忠。

22岁的史万忠离开家那年,史荣升还在母亲王凤兰的肚子里。阔别70多年,父亲终于“回家”了。“国家把我爸找回来了,圆了我老母亲的遗愿。”得到确切消息的那一刻,史荣升泪流满面。

为烈士寻亲,让忠魂归根,既是对烈士亲属的深情慰藉,也是对革命先烈的深切缅怀,更是中华儿女的共同心愿。在退役军人事务部和社会各界的努力下,截至2025年10月,我国已为归国烈士中的36位成功确认身份并寻找到亲人。

“提灯人”照亮“回家”路

抗美援朝战争期间,辽宁是志愿军前线作战的大后方。丹东、锦州等地曾设有多个战勤医院。由前线转运回国的志愿军伤病员会在这里进行医治,因伤重牺牲的烈士会被安葬在医院附近。他们的墓碑,就这样散落在山川之间。

当年战事紧急、通信不畅,大量烈士信息未能准确送达亲属。许多家庭只知道亲人牺牲了,却不知他们安葬在哪里。2007年,在辽宁台安县博物馆工作的杨宁走访多地烈士陵园时发现,有些烈士墓鲜有人祭扫,心里很不是滋味,由此萌生了帮烈士寻亲的想法。

一辆自行车、一个黑皮包、一本笔记本,是杨宁寻亲的全部装备。这些年来,他经常骑着自行车,不知疲倦地前往大大小小的烈士陵园。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把那些无人祭拜的烈士名字和籍贯记下来,然后找到烈士家乡的相关部门,为烈士寻亲。

2015年,杨宁在走访解放锦州烈士陵园时,发现陵园内安葬着500多名志愿军烈士,其中不少是贵州籍。这些烈士的墓碑上虽刻有姓名与籍贯,但因年代久远已模糊不清。此后,他一有时间就前往锦州,祭拜时一点点把墓碑上的名字记下来。5年间,杨宁先后前往解放锦州烈士陵园30多次,终于整理出一份清晰的、较为准确的志愿军烈士名单。

杨宁将贵州籍的志愿军烈士名单寄到贵州省退役军人事务厅。这封跨越千里的寻亲信,促成两地联动。贵州相关部门也调动媒体力量,查阅文献、走村入户,历经数月最终确认109位烈士的身份,陆续为其中20多位烈士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目前,杨宁已为数百位烈士找到亲人。他常常称自己为“提灯人”,为志愿军烈士照亮回家的路。“我希望人们祭拜烈士的时候,看到的不仅是一块块冰冷的墓碑,而是一个个具体的、鲜活的人。”杨宁说。

从媒体记者到档案馆研究员、从年逾古稀的退伍老兵到“00后”在校大学生、从热衷公益的志愿者团队到网络平台的热心网友……多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为烈士寻亲的队伍,照亮烈士“回家”的最后一程路。

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工作了22年的王春婕,一次偶然翻阅“烈士亲属来访登记簿”时,发现一个令人揪心的细节:有53位烈士的名字下,一直是一片空白。他们是没有亲人,还是亲人们不知道烈士葬在这里?2008年,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联合当地媒体,发起了一场为这53位烈士寻亲的行动。在各界人士的共同努力下,如今,这些烈士已全部找到了亲人。

“成为爷爷那样的英雄”

2025年4月4日,退役军人事务部发布消息,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鉴定工作取得积极进展,通过进行多元化信息研判,8位志愿军烈士得以确认身份。

曹方政的爷爷曹允昌就是其中之一。对曹方政来说,爷爷是一位素未谋面的英雄。他记得,小时候每逢除夕,村里会为军人家庭更换“光荣人家”牌。家里的柜子里,一直珍藏着一份慰问信和一张烈士证。正是在这样的熏陶下,曹方政选择入伍当兵,“立志成为爷爷那样的英雄”。

曹允昌的身份确认后,2025年9月,曹方政专程从山东省平邑县来到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看望爷爷。他把爷爷奶奶的照片、一捧家乡的泥土轻轻地放在陵园英名墙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爷爷,您终于回来了。家里一切都好,我们会常来祭拜您的。”

英雄归国,归来的不只是他们的遗骨,还有他们不灭的精神。

坐落在“抗美援朝出征地”丹东的辽东学院成立“寻访抗美援朝老战士”实践团,十年来组织3000多名学生跨越11.8万公里,走访了16个省40个市,与时间赛跑,寻访了665位志愿军老战士,记录了30余万字口述实录和400余条采访视频。“我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学生理解‘谁是最可爱的人’,引导他们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需要。”辽东学院党委常委、统战部部长任延峰说。

4月22日,望着第十三批志愿军烈士遗骸运送车队缓缓从身旁驶过,参加过抢救性采访的辽东学院学生徐帆眼眶泛红。

“我想起寻访时志愿军老兵柳如林讲述的故事:曾有一位17岁的小战士在牺牲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说,‘卫生员……我想回家’。”徐帆说,正是这样的经历,让她更加懂得奋斗的意义。

今年清明节,邓其平又一次来到了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3米多高、近200米长的黑色大理石英名墙上,密密麻麻镌刻着一排排金色字体,那是一个个为国捐躯战士的名字。

邓其平反复擦拭着英名墙上父亲的名字。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一张是父亲邓仕均的戎装照,另一张是他和父亲的合影。78岁的邓其平依然没有放弃寻找父亲。“我会一直找下去。”邓其平说,对他来说,寻找的意义不只是找到亲人,更是让更多人了解烈士、铭记历史、传承精神。(文/孙仁斌 于也童 武江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