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我国打捞“阿波丸号”为何没有发现贵重物品?叶飞给出了三方面解释
1976年冬天,东海冷潮来得比往年更早,福建平潭渔民在港口茶馆议论一件旧事:海底那条“绿船”究竟装了什么?有人说是黄金,有人说是化石。这句不经意的闲谈,很快传进福州军区海军工程处的耳朵,也成了翌年春天国家决策加快的一个小巧触点。
时间往回推三十一年。1945年4月1日凌晨,美军潜艇“皇后鱼”在台湾海峡北段发射鱼雷,一艘挂着红十字标识却用军事涂装的日本远洋邮轮被命中。它叫阿波丸,排水量一万一千余吨,原本是邮轮,却按照军规加强过舱壁与动力系统,同批姐妹船中甚至有人被改成轻型航母。那天船上挤进了不下两千人,以及从新加坡仓库匆匆装入的成箱锡锭、橡胶和少量贵重物资。两分钟,船体断为两截,2008人殒命,只有一名厨师和几名水手被海流推上漂浮的木板获救。
战后日本外务省三度就此事向盟军质询,却在1951年旧金山会议签字时放弃索赔权,阿波丸成了无主沉船。也正因此,各种“地下清单”不断流传:有人写40吨黄金、12吨白金,也有人写几箱灌铅的珠宝,甚至写下“北京人头盖骨或随船外运”。数字五花八门,却都缺乏原始档案支撑。七十年代初,一位外国元首访华时私下提议提供深潜器与潜水钟,“六四分成”,中方婉拒,主权与保密是硬杠杠。
1977年初,叶飞与时任交通部长刘道生联名呈文,建议国家自行组织打捞。4月,国务院拍板;4月9日,海军凭借声呐回波与渔民口述重合的坐标,在福鼎外海435米深处锁定目标。几天后,第一批潜水员下潜,捞起锈迹斑斑的锡锭与密封空酒桶。消息一出,社会关注陡增,“开宝箱”式的想象在茶楼酒肆迅速发酵。
可真实的海底远比故事更冷酷。四到十月的台风季把打捞窗口压缩到不足半年,海底淤泥甚至把整节船体埋住。为了抬升近千吨重的船头,工程队先用水下爆破切断钢骨,再以浮筒多点起吊。三年里,深潜作业累计一千二百余潜次,两名潜水员因减压病牺牲,多人耳膜穿孔。1980年7月,船头终于露出水面,绿色船壳在阳光下锈蚀斑驳,并没有人们期待的金光闪闪。
官方盘点结束后,账面数字大约五千多万元,多数是锡锭、橡胶、机器零件,以及少数金属器皿。这与动辄数亿、数十亿美元的传闻差距悬殊,舆论哗然。面对质疑,叶飞给出了三点分析。第一,传闻的版本根本缺乏档案印证,多是道听途说,一层层放大;第二,日方在东南亚装船前极可能通过“调包”或分航线,把真正的高价值物资转移到更安全的船只或仓库;第三,美军在1945年已截获过电报,战后掌握定位情报,不排除在五十年代暗中探摸取走易搬运的轻质贵金属——这也是国际打捞界流传已久的说法。
有人怀疑若真被捷足先登,现场应留有切割痕迹。然而深海作业痕迹易被泥沙吞没,加之当时中国缺乏深潜遥控器材,难以下定论。更耐人寻味的是,一批海底涌现的小型外籍拖网渔船,常在禁区边缘徘徊,有没有趁夜里偷偷下手?至今无人能给出确证。
至于北京人化石,一直只有推测。1941年负责押运的美军陆战队上尉纳伊的家书中,只提及“装箱完毕,等待启程”,并未点名船只。学界公认,若缺乏装箱册、港口报关单,仅靠流言无法将它与阿波丸绑定。遗憾的是,三年打捞没有发现一块化石碎片,这条线索也随闭幕仪式渐渐淡出公众视野。
阿波丸打捞带来的现实收获,除了那批工业原料,更重要的是技术升级与组织协同。海军工程局第一次系统使用高精度声呐定位,第一次在百米深海完成大体量截断吊装,并据此写成上百万字的技术报告,后来被长江口沉船、渤海油井抢险等工程引用。这些沉淀,比任何传奇宝藏都更持久。
四十多年过后,阿波丸的后半截仍静卧在泥沙深处。每逢渔汛,偶有渔民打捞起带绿漆的钢板,便会再谈起那艘船。有人说“真金已经被人拿走”,有人说“藏宝根本就是小说”。传说还会继续,可那段三年海底攻坚的纪录,已写进国家的海洋打捞编年。陆续公开的档案显示,当年的抉择并非一场盲目“寻宝”,而是一次涉及主权、技术与历史记忆的综合行动。这一层意义,才是阿波丸故事最沉重、也最真实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