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献之的“一笔书”，到底妙在何处？

“一笔书”最直接的突破，是打破了章草时代字字独立的习惯。张芝的草书虽然已经简省笔画，但字与字之间基本不牵连。王献之把字距取消了。

不过“一笔书”并不是蘸一次墨写到底的物理概念。它的妙处在于笔势的贯通。字可以断，气不能断。

《中秋帖》通篇连属，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笔锋的使转几乎没有停顿的意图。这种书写对控笔能力要求很高，同时也要求书写者处在一种放松而专注的状态里。

王献之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他把张芝章草里的隶书残留和王羲之今草里的节制感一并推开，让草书真正具备了“流走”的面貌。

米芾形容他“运笔如火箸画灰，连属无端末”。这句话很准确，因为灰上划痕既不可预测，又首尾难辨。

“一笔书”为唐代狂草提供了技法前提。没有这个环节，后面那些大开大合的连绵草法很难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