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张爱玲在美国出租屋内去世,尸体一周后才被发现。她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充满了用过的卫生纸,她在遗嘱中却写明:“不允许任何人看遗体!”
房东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上、桌上、床上,到处都是一团团揉皱的卫生纸,像下了场雪。
那张行军床很窄,她就那么直直地躺着,身上什么都没盖。头发剃得极短,脸朝着门的方向,眼和嘴都闭着,瘦得像一张纸。
警方后来翻她的护照,才发现这个瘦小的东方老太太,就是写《倾城之恋》的张爱玲。可她已经走了整整七天,连楼下的邻居都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她的遗嘱执行人林式同赶到现场,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她生前的嘱咐:不许任何人拍照,不许任何人看她的遗体。谁都不行。
为什么?一个写出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的女人,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人看见?
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这十年,她一直在搬家。洛杉矶的各个汽车旅馆,她前前后后住了上百个地方,每一个都待不过两星期。
原因说出来荒唐又心酸:她总觉得有虫子。不是真的虫,是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虱子”。她把所有家当塞进几个纸袋,走到哪拎到哪。
朋友打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只说一句:“我还在躲。”躲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觉得皮肤发痒,浑身难受。
那些用过的卫生纸,不是脏,是她用来擦手的。她有严重的皮肤病,手一直脱皮,擦完就扔,扔得满屋都是。
她不去医院,不见医生,也不让任何人帮忙。晚年的张爱玲,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连岸都不让船靠。
可遗嘱上那行字,才是真正的谜——“不许任何人看我的遗体。”不是害羞,不是矫情,是她这辈子最后的倔强。
你想想,她写过多少女人被看、被议论、被评头论足?《金锁记》里的曹七巧,《沉香屑》里的葛薇龙,哪一个不是活在他人的目光里?
她太懂了。一旦遗体被公开,媒体会怎么写?——“一代才女暴毙出租屋,死后一丝不挂。”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她不想给任何人这个机会。连死后的身体,她都要自己做主。你爱看,我偏不让你看。这很张爱玲。
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凄惨的晚年,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她早就把该烧的信烧了,该寄的钱寄了,该交代的话写在纸上了。
然后她躺下来,等着那个时刻。没人打扰,没人围观,连死亡都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私事。你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她都是自己的主人。
那些卫生纸,那张行军床,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在别人眼里是凄凉,在她眼里不过是谢幕时的道具。戏演完了,灯一关,谁也别想再看她的脸。
她一生都在写别人的悲剧,最后却把自己的结局写成了最狠的一笔:你可以议论我活着的样子,但我死了的样子,你永远别想看见。
这就是张爱玲。到死,她都是那个说“出名要趁早”的上海女人,也是那个说“人生如梦”的孤独老人。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道谜,然后把谜底带进了火化炉。
信息来源:
中国作家网|《金宏达:张爱玲的最后岁月》
中国知网|《沉沦与反叛——张爱玲对中国女性文学的贡献》
人民网|《张爱玲逝世20周年:她用七句话写尽自己的一生》
文|竞业
编辑|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