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秋天,浙江绍兴杜浦村,57岁的章运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临终前还在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周先生”。
这个“周先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正是我们熟知的大文豪鲁迅,而章运水,就是鲁迅笔下那个家喻户晓、刺猹的少年“闰土”的原型。
两人的缘分,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那是1893年,15岁的章运水跟着他爹去周家帮忙,认识了12岁的鲁迅。
那时候的运水,戴着银项圈,浑身透着机灵劲儿,知道怎么在雪地里捕鸟,怎么在海边捡贝壳,更会在月夜下拿着钢叉看西瓜,对付狡猾的“猹”,而这些新鲜事,可把从小在院子里长大、没见过这些场面的鲁迅给听得入了迷,两个少年很快就成了最好的玩伴,无话不谈。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的重担压得章运水喘不过气,他接过他爹的活,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甚至还要兼做竹活补贴家用才够勉强温饱。
那时候,天灾不断,赋税又重,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慢慢就被磨成了沉默寡言、满脸沧桑的老农。
到了1919年,鲁迅回故乡搬家,再见到章运水时,他已经满脸皱纹、眼神木讷,一见面就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老爷”,而这一声称呼,就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即便如此,章运水的心里从来没忘了这位“周先生”,后来,鲁迅在北京定居,还惦记着当年的情谊,想邀请他去北京找份活干,帮他找条出路,可章运水被家里的事和地里的活绑得死死的,再加上骨子里的农民本分,最终还是没敢迈出那一步。
日子越过越苦,章运水长年累月地干活,背上长了恶疮,没钱去看大夫,只能硬扛着,直到1936年,他终于油尽灯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听他讲海边趣事的“大阿官”,还是那位一直惦记着他、想拉他一把的“周先生”。
说起来也挺让人唏嘘的,就在章运水离世前几个月,他心心念念的“周先生”鲁迅,也在同年10月19日于上海去世了,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念叨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而这段跨越了阶层、历经了岁月的纯真友谊,最终以这样令人心碎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