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56岁的鲁迅开始大口吐血,鲁迅母亲得知后,发电报骂39岁的许广平:都是你害的。果不其然,几天后,鲁迅卒。
说许广平害了鲁迅,这话从病理上根本站不住脚。鲁迅曾在1936年9月写给母亲鲁瑞的信中亲口说,肺病已生了"二三十年",病根早在北京求学时就种下了。
要追这病的源头,得从1906年的日本仙台说起。
那年,鲁迅在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念书。一堂细菌学课提前结束,老师放起了时事幻灯片。画面里,一个被绑的中国男人即将遭日军斩首,四周围着一圈同样是中国人的看客,神情麻木,事不关己。
台下日本同学欢呼起哄,鲁迅却坐在椅子上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死的那个人不是最让鲁迅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那些围观的同胞。
鲁迅后来在《呐喊·自序》里写,就是从那一刻起,觉得医学不是一件紧要事,手术刀治得了身体,治不了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鲁迅离开仙台,回到东京,和弟弟周作人合译外国小说,走上了另一条路。
弃医从文之后,鲁迅回国,迎面撞上的是母亲鲁瑞早就备好的一桩婚事。1906年,鲁瑞为鲁迅包办了与朱安的婚姻。朱安是绍兴旧式女子,缠足,读书不多。
鲁迅对这段婚姻从未真正接受,只说朱安是"母亲送给我的礼物,只能好好供养"。两人有名无实,朱安随后随鲁瑞搬到北京,用一生守在婆婆身边。
1919年,鲁迅在北京八道湾置下一处四合院,把后院专门按日式风格装修,给弟弟周作人和日本妻子羽太信子住,鲁迅自己住在朝北的前罩房。
兄弟二人薪资合并,共同过活。然而羽太信子花钱毫无节制,家里常年使唤着六七个仆人,鲁迅屡次提醒节俭,却被弟媳当成眼中钉记在了心里。
1923年7月19日,周作人突然送来一封信,开头便是"鲁迅先生"四个字,他对亲哥哥用上了陌生人的称谓,宣告从此断绝往来。
鲁迅当天日记只写了一行:上午启孟自持信来,后邀欲问之,不至。鲁迅想当面问个明白,周作人拒绝见面。两周后,鲁迅带着朱安搬出了这座亲手置办的院子。
次年6月,鲁迅返回去取书和器物,周作人与羽太信子从屋里奔出破口大骂,情急之下,周作人抄起一尊铜香炉朝鲁迅头上砸去,被人拦下才没酿成大事。兄弟两人此后终身未再见面。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鲁迅这一生里,家始终不是一个能喘气的地方。
周作人决裂之后,鲁迅遇上了许广平,才算找到了新的生活支点。
许广平原是鲁迅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书时的学生,两人自1927年起在上海共同生活,育有一子周海婴。
许广平帮鲁迅抄稿、校对、处理来往信件,使鲁迅在生命最后十年仍能保持惊人的产出。
1936年10月,鲁迅病情骤然加重,开始大口吐血。消息传到北平,鲁瑞心急如焚,将多年积压的担忧化成怒火,一封言辞尖刻的电报直接打到了许广平手上。
而许广平接到这封电报时,正守在鲁迅床边日夜侍疾。许广平把电报收起来,没让鲁迅知道半个字,怕加重鲁迅的病情。
鲁迅走后,许广平独力扛起两地家用,每月给北平的鲁瑞和朱安寄钱。但1944年,这笔接济中断,朱安在北京西三条旧居里已欠下四千余元债,每天靠小米面窝头度日。
走投无路之下,朱安打算把鲁迅的藏书卖掉换钱。消息见报,上海文化界哗然,文学评论家唐弢专程赶到北京登门劝阻。劝说时,唐弢说这些书都是鲁迅遗物,必须保存好。
朱安当场情绪激动,冲着唐弢说出了那句至今让人难以忘记的话:你们总说鲁迅遗物,要保存!我也是鲁迅的遗物,你们也得保存保存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