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还带着凉意,紫藤已开成了瀑布。深深浅浅的紫从檐角垂落,像谁打翻了胭脂盒。藤蔓虬曲盘绕,老干如蛟龙,嫩梢似游蛇,在花穗间编织出疏密有致的网。
一群鸟就在这时落了下来。它们大约是刚长途跋涉而来,羽毛还沾着远方山岚的气息。有的立在粗藤上,歪头梳理被风吹乱的翎毛;有的倒挂于花枝,细爪紧紧抓住藤蔓,像一串会唱歌的风铃。一只胆大的山雀跳到了花穗顶端,啄食残存的花蜜,震落几片花瓣,在阳光下飘成了金箔。
这些鸟并不急着赶路。它们在花藤间跳跃、啁啾,偶尔振翅,在紫藤编织的穹顶下盘旋半圈,又落回原处。花影在鸟羽上流动,鸟鸣在花穗间穿梭——分不清是花成了鸟的背景,还是鸟成了花的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