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连新闻广播《女性家园》作嘉宾,与方明一起接受主持人红梅的提问,聊的话题是那些让我们铭心刻骨的“哭”
第一次铭心刻骨的哭。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夜班,收治一位肝硬化上消化道大出血患者。80年代,这类急症首选三腔管压迫止血。那是我第一次独自操作下管,过程中,患者呕出的乙肝血喷溅在我的白大衣、工作帽和脸上。下管成功,患者病情稳定下来。我换下白大衣,用酒精一遍遍擦拭脸庞,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仿佛钻进皮肤里挥之不去。那个夜班,我忙得脚不沾地。下班回家,刚下公交车遇到倾盆大雨。推开家门,娘看到狼狈不堪的我说:“知道你没带伞就给你送去了。”我无法控制地呜呜大哭。那是我参加工作后,唯一一次在娘面前毫无顾忌地大哭,眼泪里裹着夜班的疲惫、操作时的紧张,被溅血的恐惧,还有被风雨浇透的委屈与无助。
第二次铭心刻骨的哭。2016年3月,老爸被确诊为晚期肺癌,同事帮我联系到大医附一的专家,特别告诉我,专家15分钟后离开办公室外出开会,错过不知要等多久。我来不及多想,从210医院一路狂奔,拼尽全身力气,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医一院专家办公室门口时,他正准备锁门离开。我喘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直接把片子递过去。当“没有办法了”传入耳中时,我还在喘息中。走出医院大门,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抱头痛哭,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才能稍稍缓解心底的剧痛和绝望。
第三次刻骨铭心的哭。口罩期间,董事长连续突发重病ICU抢救。出院回家,保姆丛姐劝我:“去烧烧纸吧,求老人们保佑他。”小年那天,我买了烧纸,向丛姐学习了烧纸的步骤。夜幕降临,我一个人来到海边,摆了三堆纸,分别给老爸、公公和婆婆。给老爸和公公烧纸时,千言万语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念。可当烧到婆婆那堆纸时,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突然爆发,我脱口而出:“妈妈,当初你嫌我小时候生过病,怕影响你们董家后代的健康,反对我们在一起。现在我告诉你,我的儿子和孙子都健康,可你的儿子病倒了,得了和你一样的病。求你好好保佑他吧。”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说完,对着大海嚎啕大哭。心里那根扎了几十年的刺,终于拔了出来,积压多年的委屈在泪水里渐渐释然。
那些铭心刻骨的泪水没有白流,它们陪着我走过最难熬的时光,教会我坚强,接受,放下,珍惜。人生这场充满悲欢离合的旅程,最终都成了我最珍贵的印记,提醒我,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要带着热爱与勇气,认真地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