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 年,湖南7 岁女孩不幸被拐走。谁料,几年后,她在湖北养母家吃剁椒和糍粑时,突然对口中味道感到十分熟悉,竟然表示:这就是我家里的味道!养母正往灶膛添柴,听见这话手里的火钳惊的掉在地上:“啥?你说啥味道像家里的?”女孩含着半块糍粑,眼睛亮得吓人:“就是这个辣辣的,还有这个黏糊糊的,我好像……好像以前天天吃。”
养母姓赵,村里人都喊她赵婶。火钳砸在灶砖上弹了两下,她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攥住。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开,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女孩叫小芳,至少赵婶一直这么叫她。小芳那会儿大约十来岁,被拐来三年了,说话已经带上一股湖北腔,可那张脸还是湖南人的骨架,颧骨微微高出来,跟村里那些圆脸姑娘站一起,一眼就能挑出不一样。
赵婶半天没吭声,拿火钳把柴火捅了又捅,火星子溅到手背上也不躲。小芳还在那儿嚼,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上沾着一圈红亮的辣椒油。“妈,你记不记得我来的时候穿啥衣服?”她突然问。赵婶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大冬天的,谁记得。”小芳又说:“那我说过我家那边有山,很高的山,你还记得不?”赵婶转过身来,把一碗剩饭倒进锅里炒,锅铲刮得铁锅吱吱响:“小孩子家记性不好使,别瞎想了。”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可小芳听进去了。她端着碗走到院子里,蹲在磨盘旁边慢慢嚼。糍粑是早上刚蒸的,赵婶每个月都会做一次,糯米泡足了水,上锅蒸透,倒进石臼里拿杵棍一下一下捣。小芳最喜欢帮忙,因为捣糍粑的时候热气扑脸,满屋子都是米香味。她那时候总觉得这个味道亲切,说不上来哪里亲切,就是心里头软软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今天赵婶往糍粑上抹了自家剁的辣椒酱,红艳艳的,里头还有蒜末和姜丝,辣得冲鼻子。小芳咬第一口就觉得不对劲,那种辣不是湖北这边常见的干辣,而是一种带着鲜味的、直往鼻腔里钻的辣。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木头桌子上铺着蓝底白花的桌布,一双筷子夹着一块白生生的糍粑,往一个粗陶碗里蘸辣椒。那只碗缺了个小口,碗底印着一朵蓝色的小花。
她猛地站起来,碗差点摔了。赵婶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小芳站在磨盘边上一动不动,以为她不舒服。“咋了?辣着了?给你倒碗水去。”小芳摇摇头,盯着赵婶的眼睛,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楚:“妈,我不是湖北人。我是湖南的。我记得糍粑,记得辣椒,我家里也这样做。”赵婶手里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这回她没有弯腰去捡,就那么站着,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话:“你才多大,记得啥。别胡说八道了,吃饭。”
小芳没再说话。可她心里头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三年来她一直模模糊糊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村子,赵婶对她不算差,管吃管穿,让上学,可那种感觉就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不疼,但总归不舒服。今天这块糍粑像一把钥匙,把锁了三年的记忆撬开了一条缝。她想起家门口确实有山,比这里的山高得多,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特别凉。她还想起有一个女人,老是在灶房里忙活,每次蒸糍粑都会先揪一小团递给她,说“乖乖,尝尝甜不甜”。那个女人说话的口音,就跟她今天咬下这口糍粑时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赵婶回到灶房,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盯着灶膛里的火发呆。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是托了远房亲戚从湖南那边“抱”来的。当年说好了的,给孩子一个家,总比跟着那个穷得叮当响的亲妈强。可这几年她看着小芳一天天长大,心里头那个疙瘩就没解开过。她怕。怕小芳想起从前,怕小芳要回去,怕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飞了。今天小芳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在她最怕的那个地方。火钳上的铁锈蹭了一手,她也没心思擦,就那么坐着,听着灶房里锅里的剩饭糊了的味道慢慢飘起来。
小芳没进灶房。她蹲在磨盘旁边,把那半块糍粑吃完了,连碗底那点辣椒酱都舔干净了。她舔的时候突然笑了一下,眼泪跟着就下来了。因为她想起来了,那个女人,她的亲妈,也总是这样,把碗底最后一点辣椒酱留给她舔。她想起来了。完完整整地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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