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柯蒂斯·李梅被调任到马里亚纳群岛，负责指挥对日本本土的轰炸。那时美军用B-29轰炸东京已经大半年，但效果很差。

主要原因有几个：B-29在万米高空投弹，日本上空常有强风，炸弹容易被吹偏；而且日军防空炮火很猛，美机不敢低飞，命中率很低。炸了几个月，东京的兵工厂还在开工。

李梅翻着战报，眉头紧锁。他找来几个参谋开会。“这么炸下去不行，炸弹都扔海里了。”他指着地图上的东京，“得换个法子。”

一个参谋说：“将军，日本房子多是木头做的，一烧就是一大片。咱们是不是该用燃烧弹？”

李梅没马上回答。他调来了东京的详细地图和气象记录，研究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把几个队长叫来。“我决定了，下次轰炸全部改用凝固汽油弹，飞机拆掉机枪和装甲，降低高度，夜间轰炸。”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一个队长忍不住说：“将军，拆装甲和机枪，低空夜航，这太冒险了。万一遇到战斗机，我们就是活靶子。”

“日本夜间战斗机不多，防空炮火也对不准低空快速目标。”李梅语气很稳，“我们要赌一把。不冒险，就永远炸不垮他们。”

1945年3月9日傍晚，334架B-29从塞班岛起飞。每架飞机载满了凝固汽油弹，机枪手舱位空着，装甲板也拆了。飞行员们心里都打鼓，但命令必须执行。

午夜时分，机群抵达东京上空。领航员报告：“高度五千英尺，风向稳定。”

“投弹。”指挥官下令。

第一批燃烧弹落下，东京的夜空瞬间被撕开无数火口。凝固汽油溅开，粘在哪就烧到哪。木屋、街道、仓库，全被卷入火海。风助火势，火焰像活了一样四处乱窜。

地面上的日本人根本没经历过这个。以前的轰炸是爆炸和弹片，这次是粘稠的火焰。消防队的水柱喷上去，火反而更旺。人们从家里逃出来，跑到街上才发现整条街都在燃烧。

轰炸持续了两个多小时，334架B-29把近两千吨燃烧弹全扔了下去。东京十六平方公里的城区被烧成白地，八万多人死亡，上百万人无家可归。美军只损失了14架飞机，比预想的少得多。

3月11日，李梅又用同样方法轰炸名古屋。紧接着是大阪、神户、横滨。五个星期内，日本六大工业城市被烧了个遍。兵工厂、炼油厂、码头，全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一个美军飞行员后来回忆：“我从天上往下看，整个东京就像个烧红的铁锅”

战后统计：李梅的火攻烧掉了日本近四成的城市面积，直接导致军事工业瘫痪。这是二战中单次伤亡最大的空袭行动，也成了促使日本投降的关键一击。

1964年，日本政府授予李梅“勋一等旭日大绶章”。这事引起不少争议，但李梅自己说：“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如果我的部下不执行这次任务，就会有更多美军，死在登陆日本的滩头上。”

历史学者后来评价，李梅火攻是残酷的，但确实加速了战争结束。在战争这个命题前，任何选择都沉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