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记忆里的榆钱儿
方尚春/文

春天的滋味里，顶顶难忘的，要数榆钱儿了。

小时候，院子里长着一棵老榆树，高过屋脊，春天一到，满树就挂满了嫩绿的榆钱儿，一串串，一簇簇，密密匝匝的，像是谁把钱串子挂了上去。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清甜的味儿。

榆钱儿长得好时，哥哥便爬上树去，骑在枝丫上，折下几枝扔下来。我仰着头在下面接，阳光从榆钱儿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一脸碎金。刚摘下的榆钱儿最是鲜嫩，迫不及待撸一把塞进嘴里，甜丝丝、滑溜溜的，带着草木的清气。母亲在屋里喊：“别光顾着吃，多摘些，给你们蒸榆钱饭！”

母亲做的榆钱饭，至今想起来还流口水。她把榆钱儿洗净，拌上玉米面，撒点盐，上锅蒸。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锅盖缝隙里冒出白气，满屋都是榆钱的清香。蒸熟了，浇上蒜泥和香油，那味道，软糯里带着清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后来搬家了，老屋拆了，榆树也没了。城里的春天来得快也去得快，榆树都少见，更别提榆钱儿了。超市里什么都有，可那装在保鲜盒里的，哪比得上树上的鲜活？

又是春天了。我忽然很想再尝一口榆钱饭，尝一尝那甜丝丝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