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一天,18岁的山田喜美子站在53岁的张大千面前,脱下所有衣服,涨红着脸说:“先生,拜托了!”
山田喜美子这个人,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就是个在东京上野一家叫“喜屋”的画材店工作的普通姑娘。这家店挺有名,专卖日本画用的高级颜料和纸绢,很多画家都去那儿买东西。
张大千那时常往日本跑,一来是买这些咱们中国不太容易找的好材料,二来也是想在日本这个艺术圈子里打开点局面。
他成了这家店的大主顾,店老板为了照顾好这位贵客,就派了店里懂中文、人也机灵的山田喜美子专门负责招呼他。所以说,他俩的相识,一开始纯粹是主顾和店员的关系。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普通的服务工作,怎么就发展到说出那样的话呢?
说起来,那时候张大千孤身一人在海外,虽然名气大,但周围能说上贴心话的人恐怕不多。山田喜美子呢,她来自福冈,家里好像本来就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她自己中文不错,对书画也不是完全不懂。
这一来二去,一个漂泊在外的艺术大师,和一个对中华文化有亲近感的异国年轻女子,除了买卖东西,自然能聊的话就多了起来。
张大千后来在信里夸她“生就一副可爱的面孔,风度仪态大方,说话又甜”,还以她为模特画了不少画。而那句“拜托”的话,就是因为有一次的绘画需要才说的。
可见,在张大千眼里,她不止是个店员。
而对山田来说,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人,是在报纸、画册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而且这位大人物没架子,愿意跟她聊天,教她东西。这种日常的、长期的、略带一点仰慕的相处,慢慢两人的关系就更近了。
要知道,1953年的张大千,正处在一生中最大的一个岔路口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人生重启”的阶段。
在这之前,他在中国画坛已经是顶尖人物,但1949年之后,他选择了离开,开始了在海外“流浪”般的日子。他辗转多地,最后落脚美国,他像个艺术游侠。
去日本,既是为了他画画离不开的那些珍贵材料,也是他拓展国际名声、寻找新市场的重要一站。所以,东京时期对他来说,是个喘息的机会,也是个新的起点。
他在这里筹备画展,结交朋友,也在这里遇到了山田喜美子。一个内心世界极其庞大复杂、又身处巨大变动中的艺术家,他的情感需求和生活状态,跟普通人肯定不一样。
山田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成了他在那个阶段异国生活里的一点稳定剂和温暖源。后来公开的他写给山田的大量信件也证明了这一点,哪怕他后来去了地球另一边的巴西,他们依然保持着长达十多年的通信,聊聊生活,说说见闻。这种跨越半个地球的、持久的牵挂,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张大千这个人啊,一辈子都活在聚光灯下,也活在争议里。
头一件,是他那手“以假乱真”的仿画功夫。他临摹古代名家,尤其是石涛、八大山人的画,能仿到连顶级专家都打眼认不出的地步。
他自己后来还挺坦然地承认过。这事儿你怎么看?有人说这是不光彩的造假,也有人觉得,这恰恰说明他对古人笔墨吃得太透了,是一种另类的、登峰造极的“对话”。
他自己恐怕也没把这些“仿作”当纯粹的假货去骗钱,更多是那种顶级高手“炫技”和“游戏”的心态。但这顶“造假大师”的帽子,他是戴上了。
第二件事,就是敦煌。上世纪40年代,张大千带着人去敦煌莫高窟,一待就是近三年,临摹了无数壁画。争议出在哪儿呢?
有人说他为了看底下更早的壁画,把外面一层有些模糊的壁画给剥掉了,这是破坏文物。
这事儿当时就闹得很大,还被告上了法庭,虽然后来法院判他无罪,但质疑声从来没停过。
支持他的人说,当时外层壁画已经损毁严重,看不清了,揭开来保护更有价值的内层,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他对敦煌艺术的宣传功劳极大。反对的人则认为,无论如何,破坏了就是破坏了。
这件事成了艺术史上一桩著名的公案,也让他背上了不小的骂名。
那个时候的敦煌,保护条件和研究理念跟今天完全不能比,他对敦煌艺术的痴迷和贡献是实实在在的,但具体到某些做法,恐怕也确实留下了遗憾。这恰恰说明,人是很复杂的,功过常常纠缠在一起,很难用一把简单的尺子去量。
后来的一些经历,让他从一个国内的宗师,变成了一个需要在国际舞台上重新打拼的“中国文化使者”。
他后来在海外开创的“泼彩”画风,更加泼辣、大胆,融汇了中西,成就了他艺术上的另一个高峰。你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很难说清。
把这些争议拼在一起,你就能看到一个更立体的张大千,他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完人”或“坏人”,而是一个在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有着惊人才华,也充满人性矛盾和弱点的真实的人。
他的人生就像他后期的泼彩画,浓墨重彩,酣畅淋漓,但也有些地方混沌交融,看不清明确的边界。
参考资料:
张大千生平.--CCTV.


